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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沈岁安转头，正对上他走进来的身影，不由得有些窘迫：“你都听到了？”
周斯年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温和：“嗯，别担心，有我呢。”
他转向陈敏之，语气诚恳：“阿姨，你以前咨询过这方面，肯定比我和岁岁都懂。这样吧，你去找合适的老师，到时候多少钱，我让岁岁转给你。”
陈敏之有些犹豫地看向沈岁安，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岁安沉默了一瞬，对着周斯年开口：“如果真的需要你帮忙，我会和你说的。”
陈敏之在一旁笑呵呵地接过话头，连连应声。
用完餐，周斯年去取车，沈岁安和陈敏之抱着小年在路边等候。
“岁岁啊，你和斯年……是怎么打算的？”
陈敏之轻声试探，目光在女儿脸上转了一圈。
沈岁安怔了怔，眼底浮起一丝疑惑：“什么怎么打算？”
“就是结婚呀，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
陈敏之语气里藏着几分急切。
沈岁安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些不舒服，脸上不动声色，只随口敷衍了一句：“再说吧。”
陈敏之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看斯年这孩子挺靠谱的，你可得多上点心，好好把握住。”
“妈，我知道了。”
沈岁安语气渐短，指尖微微收紧，分明已经有些不耐烦。
陈敏之却没留意她的神色，话锋一转，又试探着问：“对了，你们真要结的话，彩礼打算要多少？”
沈岁安蹙起眉，语气明显沉了几分：“妈，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这不是想心里有个数嘛。斯年家条件好，给个几百万也不算什么。”
“我不要彩礼。”
沈岁安一句话堵回去，声音里已压着几分火气。
陈敏之一听便急了，嗓门也跟着高了起来：“怎么能不要彩礼？不要人家该看轻你了，你懂不懂？几百万呢，你不要我要！”
沈岁安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失望。
她以为这些年过去，母亲多少会有些改变，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老样子。
“你想都别想。”
沈岁安冷冷开口，声音里透着不耐烦，“再说了，我和周斯年还不一定结婚，你别掺和。”
“不结婚干嘛？白让人家睡啊？”
陈敏之脱口而出。
沈岁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母亲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刺耳。
她心里堵得厉害，索性赌气道：“对，我就让人家白睡。”
说完，她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后车门，示意陈敏之上车自己回去。
陈敏之这才察觉女儿是真动了气，脸上闪过一丝讪讪，忙换了语气：“岁岁啊，妈妈也是为你好，你别嫌我说话难听。”
“你回去吧。”
沈岁安从包里抽出一百块钱递过去，“车费。”
“不等斯年了？”
陈敏之接过钱，试探地看了一眼。
“等他做什么？要钱？”
沈岁安声音微颤，眼眶有些发涩，“妈，这些年我还以为你变了，结果呢，到头来还是一样。”
陈敏之脸色僵了僵，很快又堆起笑来，将那点难堪匆匆掩过：“对不起啊岁岁，妈刚才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我和小年自己回去就行了，不麻烦你和斯年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年，“小年，跟姐姐说再见。”
小年乖乖地朝沈岁安摆了摆手。
沈岁安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年的脸颊，声音柔了下来：“小年再见，等姐姐有空了再去找你玩。”
小年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沈岁安站在路边，目送出租车汇入车流，直到那抹影子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收回视线。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周斯年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岁安接通电话，声音还带着方才残留的几分倦意：“喂。”
“在出口这边吗？”
沈岁安应了一声，抬眼便看见周斯年的车正缓缓朝她驶来。
“我在斑马线这儿，都看见你的车了。”
挂断电话，那辆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沈岁安伸手去拉副驾驶的车门，指节扣住把手往外一带，没开，车门还锁着。
“开锁，打不开。”
她隔着车窗朝里说了一句。
下一秒，车窗缓缓降下，沈岁安看见副驾驶上坐着一位中年妇女，不由得愣了一下。
周斯年连忙开口：“我妈，在车库碰巧遇到的。”
沈岁安心里微微一沉，面上还是迅速敛住了那点不自在，客气地朝周母打招呼：“阿姨好。”
周母笑吟吟地看着她：“你就是岁岁吧，斯年跟我提过你，快上车吧。”
“嗯，好。”沈岁安点了点头，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沈岁安坐在后排，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攥着衣角。
她怎么也没想到，交往第一天就撞上了见家长的场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反倒是周母先开了口，语气柔和：“岁岁，我听斯年说，你们是高中同学啊？”
沈岁安下意识地朝周斯年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嗯。”
“那你考的是哪所大学呀？”
沈岁安表情微微僵住，嘴角那点礼貌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
她垂下眼，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我……”
话还没说完，周斯年便接了过去：“妈，你查户口呢。”
周母笑起来，语气仍是温温柔柔的：“我这不是想多了解了解岁岁嘛，对吧，岁岁？”说着，还特意扭头看了她一眼。
沈岁安挤出一个笑，轻轻点头，声音低了几分：“嗯，我没读大学。”
周母眼里掠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恢复如常：“这么早就出来工作啦？”
“嗯。”
“倒是能吃苦的孩子，”周母顿了顿，话锋一转，“不像斯年，一点苦都吃不了。”
周斯年被点了名，有些无奈地辩解：“妈，我怎么就吃不了苦了？”
“怎么没有？你在港城读大学那会儿，你爸为了锻炼你，一个月就给你几千块生活费，根本不够花。”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周母语气不重，话却一句接一句，“还有你出国留学那两年，花了上千万吧，这也是能吃苦啊？”
沈岁安安静地坐在后座，听着母子俩一来一往的对话。
这些年她早就在人情冷暖里活得通透了，那些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听得明白，
周母这些话说给她听的，无非是在告诉她，他们之间隔着怎样的差距。
她垂下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划着圈，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有些疲惫。
原本以为遇着一位和善的长辈，现在看来，倒是个笑面虎。
“对了，岁岁，”周母忽然转过来，语气依旧温和，“你现在住在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