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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谢随喜欢她
沈岁安站在老宅大门口有些愣神。
就在刚才半小时前，她被叫上车。
车子驶入那条熟悉的林荫道时，她才意识到。
时隔八年，她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穿过花园的时候，一个皮球忽然滚过来，不偏不倚砸在她小腿上。
力道不大，却让她脚步一顿。
她弯腰捡起球，抬头便看见一个小男孩正朝她跑来，嘴里嚷着：“你放下我的球，臭乞丐！”
男孩约莫七八岁，眉眼里透着几分跋扈，说话的语气……
沈岁安愣了一下。
那神情，那腔调，竟让她想起另一个人。
她把球递过去，声音温和：“小朋友，这样说话很没礼貌哦。”
“要你管，臭乞丐！”
男孩做了个鬼脸，一把抢过球，转身就跑。
沈岁安站在原地，眉心微微蹙起。
这性子，比当年的谢随还恶劣几分。
难道是谢随的儿子？
念头刚起，她便自己否定了。
当年谢晋国再娶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这孩子看着七八岁模样，应该是谢晋国后来生的，谢随同父异父的弟弟。
佣人把她带到客厅便离开了。
沈岁安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掠过四周的陈设。
红木家具，落地青瓷瓶，墙上那幅山水画，都和八年前一样。
八年了，什么都没变。
“来了。”
低沉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沈岁安抬眼，正看见谢晋国缓步走下楼梯。
他身侧跟着一个女人，墨绿色旗袍裹着玲珑的身段，妆容明艳，看着不过三十出头。
姜姝。
谢晋国的第二任妻子。
她站起了身：“谢叔。”
谢晋国没应声，径自在主位落座。
客厅里安静下来。
那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压得人透不过气。
沈岁安垂着眼，手心渐渐沁出薄汗。
半晌，谢晋国才开口：“知道我请你过来做什么吗？”
沈岁安怔了怔，摇头。
“当年你答应过我什么，还记得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岁安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怎么会不记得。
“谢叔，我……”
话刚出口，便被截断。
“你食言了。”谢晋国的声音不重，却一字一顿，“我最恨说话不算话的人。”
沈岁安坐在谢晋国对面，紧张的手指绞在一起。
“谢叔，我回来是有事的。”
谢晋国抬眼，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什么事？”
“我来找我妈。”她抬起头，“找到她，我就离开。”
谢晋国眉头微蹙：“你妈？”
沈岁安点头：“嗯，八年前我离开江城的时候，我妈就失踪了。前段时间我才得到消息，说她还在江城，所以……”
“回来多久了？”
沈岁安不敢撒谎，老老实实答：“大半年了。”
“那找到了吗？”
“两个月前有人说在筒子楼见过她打麻将，说她还在那边住着，但我去了几次，都没找到人。”她顿了顿，像是鼓起全部的勇气，“谢叔，您要是能帮我找到我妈，我立刻带她走，这辈子绝不再回江城。”
谢晋国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半晌，他才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岁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拿什么担保呢？她什么都没有。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留在江城也不是不行。”
沈岁安猛地抬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说什么？”
“你留在江城也可以。”谢晋国顿了顿，“不过……”
“不过什么？”
谢晋国没有直接回答，话锋一转：“你今年也不小了吧，是该成家了，怎么说你也算我半个孩子。”
沈岁安愣住，一时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要么离开江城，从我儿子面前消失。”谢晋国的声音不紧不慢，“只要你做得到，我就帮你找你妈。”
沈岁安有些不太确定。
“真的？”
谢晋国淡漠的嗯了一声。
沈岁安连连道谢。
谢晋国直接打断她：“你别急着和我说谢谢，我还是那句话，帮你找你妈妈没问题，但是有前提条件。”
“谢叔……”她试探着问，“我能问问原因吗？”
要说八年前，让她离开江城，她还能理解。
但是现在，这样，沈岁安实在是想不明白。
谢晋国冷笑一声，反问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谢晋国没有回答，却提起了另一件事：“前段时间，谢随和赵家的事，你听说了吧？”
沈岁安点头。
“本来是两全其美的好事。”谢晋国的语气沉下来，“可谢随跟我撂了话，说他不喜欢赵家那孩子。”
沈岁安不解。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谢晋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他从小对什么事情都是淡淡的，可自从你出现，什么都变了。”
沈岁安一脸怔愣的看着谢晋国，“……什么？”
谢晋国端起茶杯递到嘴边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也感觉到，他对你不一样吧，谢随看上你了，但你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沈岁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谢家大宅的。
夜风吹过来，她才发觉后背凉飕飕的，出了一层薄汗。
谢随喜欢她？
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她站在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灯，脑子里一团浆糊。
谢随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喜欢她？谢晋国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可万一……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谢随喜欢任何人都不可能会喜欢自己。
沈岁安沿着路边慢慢走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忽然，一束刺眼的车灯从正面打来，照得她眼前白茫茫一片。
她下意识抬手挡在额前，眯着眼想看清来车，却只看见两道雪亮的光柱越来越近。
那辆车直直朝她冲过来，又猛地刹在她面前。
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尖锐声划破夜色。
沈岁安被车灯晃得睁不开眼，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驾驶座下来，车门摔上的声音很重。
那身影大步朝她走来，步子又急又沉。
等那人走近了，车灯的光被挡住，她才看清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