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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碰瓷
谢随：“……”
他放下筷子，正色道：“外公，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孙子我也很优秀的好吧？”
“优秀有什么用？”老爷子撇撇嘴，“女朋友都没有。”
“顾城、周斯年他们不也没有。”
“你们三个好的不学，坏的凑一堆。”
谢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陪老爷子吃完饭，谢随看了看时间，三点多。
“外公，我送你去医院体检。”
老爷子站起身，摆摆手：“大可不必，我要去逛逛。”
说完，拎起外套就往外走，步子稳当得很。
谢随赶紧跟上：“那回头我给舅妈打电话，让她帮你安排体检，你自己注意点，早点回去。”
老爷子一脸不爽的摆手：“小小年纪，罗里吧嗦，怪不得没女娃娃喜欢。”
“……外公，没女朋友不是死罪吧。”
谢随有些无奈。
老爷子上了自己的老爷车，“在我这里就是死罪。”说完，启动自己的老爷车车，慢悠悠从谢随身边经过，还按了下喇叭。
……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沈岁安被派到了江城最大的那家门店“支援”。
说是支援，其实就是哪儿缺人往哪儿塞。
这家店她听过，生意最好，客流量最大，但也最忙。
一进门，面包的香气混着人声扑面而来。
收银台前排着队，堂食区坐满了人，外卖小哥拎着袋子进进出出。
沈岁安没敢耽误，赶紧去后厨换工作服。
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揉面的、烤制的、打包的，各司其职。
一个做面包的师傅头都没抬，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新来的？”
“嗯，公司安排过来帮忙。”
“去外面打包，里头转不开。”
沈岁安“哦”了一声，又被推了出来。
她站到打包台前，对着货架上的品种标签，深吸一口气。
可看了几眼就有点懵。
招牌是什么？
热销是什么？
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她一个都记不住。
客人来了，她手忙脚乱地装袋，问品种名字的时候卡了壳，客人皱起眉头：“你到底知不知道哪个是哪个？”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新来的……”
下一位客人更急，指着柜台里的面包催：“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快点。”
沈岁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三个面包，她只认得其中一个的名字。
“那个，您能再说一遍第三个的名字吗？”
客人白眼一翻，扭头喊：“店长！你们这儿有没有熟手？”
店长闻声过来，脸上堆着笑把客人安抚好，转头看向沈岁安，笑容就收了。
“你怎么回事？”店长的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那股子不耐烦，“公司怎么培训的？来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岁安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不好意思，我会尽快记住的。”
公司根本还没来得及培训这些，她又是临时被抓来顶班的，出点差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
店长显然没工夫听她解释，挥了挥手：“去去去，外面发传单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沈岁安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抱起一摞传单，推门走了出去。
这条街是江城的老街，两边的梧桐树遮出大片阴凉，路上人来人往。
沈岁安站在店门口，把传单递出去：“您好，甜森新品上市，欢迎进店品尝……”
多数人摆摆手匆匆走过，少数人接过去扫一眼，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她也不恼，继续发。
发着发着，余光瞥见前面围了一圈人。
走近了才看清，一个老头倒在地上，身子蜷着，表情痛苦。
周围七八个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却没人上前。
“拍什么拍啊，扶一下啊。”有人小声说。
“谁敢扶？万一是碰瓷的呢？”
“就是，新闻上见得还少吗？”
沈岁安攥着传单，站在人群外看了几秒。
老头侧躺在地上，头发花白，穿着体面，眉头皱成一团。
他四处张望，目光从那些手机上掠过，最后落在她身上。
就那么一眼，沈岁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走上前，蹲下来：“爷爷，您没事吧？”
老头眼睛一亮，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女娃娃，来扶我一把。”
沈岁安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些举着手机的人。
他们还在拍。
“别扶啊小姑娘，万一被讹了呢？”
“就是，走走走，别管闲事。”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
沈岁安看着眼前的老人，穿着体面，也不像是碰瓷的。
而且她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居多。
她把传单往胳膊下一夹，双手用力，把老头扶了起来。
老头刚站稳，下一秒——手一翻，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女娃娃，你推我摔跤的，你得负责。”
沈岁安愣住了。
周围响起一片“我就说吧”的窃窃私语。
她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老头那张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老人家，”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我没有推您，是您自己摔倒了，我扶您起来的。”
老头压根不听，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管，就是你推的，你得对我负责！”
说着，他另一只手捂住腰，表情痛苦起来，声音也高了八度：“哎哟，我的腰间盘，好痛啊，哎哟喂……”
沈岁安嘴角抽了抽。
她看着老头捂腰的位置，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大爷，腰间盘不在那儿。
周围有人笑出声，有人继续录视频，有人小声劝她：“算了小姑娘，破财消灾，给他点钱得了。”
沈岁安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老人家，大家都看到了，我只是扶您起来，没推您。”
老头眼睛一瞪：“我不管！你必须送我去医院检查！不然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沈岁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老头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行吧。
*
医院急诊室。
沈岁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神色萎靡。
她重重呼了一口气。
今天还真是出门不利。
在谢随公司吃了闭门羹不说扶个老头被讹上了，现在还得自掏腰包垫检查费。
她正想着，忽然，电梯门打开，一个身影急急匆匆的朝她这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