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灰色的光没入胸膛。
像是一团阴冷的烂泥,顺着领口钻了进去。
江辰悬在太空中,一动不动。
飞船里。
沈夕至的脸煞白。
她猛地扑在全景窗上,手掌拍得玻璃砰砰响。
「江辰!」
她喊破了音。
声音在封闭的舱室里回荡,带着压不住的颤。
她疯了一样转身往气闸舱跑。
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膝盖磕在木地板上。
生疼。
她顾不上揉,爬起来继续跑。
手忙脚乱地去扯柜子里的备用太空衣。
拉链卡住了,她急得直喘粗气。
外头。
水蛭飞船那滑腻的声音再次响起。
顺着生物电波,在四周的真空中震荡。
「放弃高维权限的蠢货。」
「时间,是宇宙里最美味的点心。」
「你的寿命……」
声音卡壳了。
像是一盘老旧的磁带,突然卷进了录音机里。
江辰低着头。
他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腐朽。
没有乾瘪。
那团灰色的衰老光线,正停滞在他的皮肤表层。
进不去。
怎么也钻不进去。
反而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板,发出滋滋的白烟。
江辰有点痒。
他伸手挠了挠胸口。
把那团灰光像弹灰尘一样,弹开了。
他愣住了。
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
很沉。
很烫。
就像是一座休眠了上百年的火山。
地壳下方,岩浆正在疯狂涌动。
江辰闭上眼。
黑。
原本只有一片虚无的意识海里。
突然亮起了一点金斑。
紧接着,金斑炸开。
轰!
刺目的纯金色光芒,从江辰的毛孔里喷薄而出。
这不是以前那种带着暗金色的压迫感光芒。
这光太纯粹了。
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
光芒穿透了江辰灰色的薄卫衣。
照亮了这片没有星光的死寂宇宙。
水蛭飞船表面那层粘液,被金光一照。
迅速乾涸丶结块,剥落下来。
「这……这不可能!」
水蛭飞船里传出刺耳的尖叫。
带着浓浓的惊恐。
「你明明剥离了管理员权限!大一统帝国的防护网还在!」
江辰没理它。
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失重感里。
不是肉体的失重。
是灵魂的悬空。
他懂了。
他当年在火星的最高圣殿里。
硬生生把自己身上的权限拔了下来。
化成了保护人类帝国的罩子。
但他拔掉的。
只是一层壳。
是系统用来和宿主沟通的那个「面板」。
是那个会发任务丶会扣积分的外接设备。
而系统真正的核心。
那些构成宇宙底层法则的「原始码」。
早就和他绑死了。
在当年他把自己当成超级终端,强行重写物理常数的时候。
他的神经。
他的骨血。
早就被那些代码彻底替换了。
他把显示器砸了,把键盘扔了。
但机箱里的CPU,就是他的心脏。
江辰睁开眼。
金色的光柱从他眼底射出。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没有了悬浮的对话框。
没有了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他看到了无数条发光的线。
密密麻麻,交织在整个宇宙的空间里。
这是一种上帝视角的本能。
他不需要去点击任何按钮。
只要他想。
这片宇宙的「根目录」,就毫无保留地对他敞开。
江辰看到了左手边的一条红线。
那是刚才这艘水蛭飞船发射的「时间射线」。
他顺着红线看过去。
看到了一个虚幻的抽屉。
那是他的帐户。
江辰有些好奇地探入意识。
以前,这个帐户里装的是一长串的法则晶币。
是要靠他拿星球丶拿命去换的数字。
但现在。
帐户里空荡荡的。
没有金币。
没有积分。
只有一个躺平的数字「8」。
∞。
无限。
江辰呼吸重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
嗓子里有点发乾。
无限?
他尝试着去触摸那个符号。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干。
没有刺痛,只有温和的包容。
他明白了自己现在的筹码是什么。
不是能量。
不是物质。
他手里的货币。
变成了「因果律」和「时间刻度」。
他可以买下昨天的雨。
他可以买下明天的风。
他可以买下这艘飞船射出灰光前的那个「因」。
也可以买下它即将毁灭的那个「果」。
他不再需要去商城里挑挑拣拣。
他现在。
就是系统本身。
这片多元宇宙,就是一个巨大的超市。
只要他能看到的东西。
他都能买。
不讲道理,不用还价。
江辰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
温热。
厚重。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水蛭飞船在后退。
它那透明的软体外壳在真空中剧烈蠕动。
插在蓝色星球上的那根灰色管道,被它慌乱地拔了出来。
管道末端带起一阵泥浆。
它想跑。
那股纯金色的光芒,让它的底层逻辑疯狂报警。
那是一种遇到宇宙级猎食者的本能恐惧。
它引以为傲的时间收割技术。
在这个只穿了一件薄卫衣的人类面前。
就像是小孩子手里的玩具水枪。
滑稽得可笑。
江辰抬起头。
脖颈的骨节发出嘎嘣一声脆响。
他看着那艘正在拼命后退的水蛭飞船。
眼底那股沉寂了许久的暴戾。
一点点翻涌上来。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退休老头。
带老婆旅旅游,钓钓鱼。
连那个蓝色的原始星球,他都舍不得去干涉。
结果。
偏偏有个不长眼的。
跑到他脸上来吐口水。
还他娘的用寿命来威胁他。
江辰笑了。
嘴角慢慢咧开,拉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笑容,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是属于星空神豪的专属表情。
也是所有被他砸过钱的敌人的催命符。
飞船里。
沈夕至刚把太空衣套进一条腿。
拉链卡在腰上死活拉不上去。
她急得满头大汗。
一抬头。
正好看到舷窗外,江辰浑身冒着金光的样子。
也看到了他那个熟悉的笑容。
沈夕至愣住了。
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整个人瘫坐在甲板上,背靠着舱壁。
「这疯子……」
她喃喃骂了一句。
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她知道。
有人要倒血霉了。
太空中。
江辰没有动弹。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起来。
只是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
指尖在虚空中随意地搓了两下。
像是在清点着手里并不存在的钞票。
他看着那艘慌不择路丶连空间曲率都切错了的水蛭。
声音直接穿透真空。
砸进对方的神经中枢。
「跑什么啊。」
江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
几分戏谑。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水蛭飞船没敢搭腔。
它腹部的推进器喷出一股浑浊的灰雾。
那是时间燃烧的残渣。
它在透支自己抢来的寿命,试图强行撕开这片星域的晶壁。
江辰看着那团灰雾。
鼻子皱了一下。
「真难闻。」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没有借力点。
但他踩在真空中,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脚步声。
咚。
金色的波纹顺着他的脚底板,向外荡开。
瞬间圈住了那艘水蛭飞船。
飞船周围的空间直接凝固了。
「收割时间?」
江辰冷哼了一声。
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像是在看一件明码标价的货物。
他舔了舔后槽牙。
「老子今天让你看看。」
「什么叫强买强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