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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再像也不是她
“她冒犯的不是我。”
周尧北的语调依旧冷若寒霜。
一旁宁灿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帮腔：“李总从哪引进的人才啊，我嫂子活生生坐在这儿呢，这人就进来对人家老公卖笑抛媚眼了，还听不懂人话一样，怎么赶都愣赶不出去，你给培养出来的二皮脸？”
李总额角已经开始往外渗冷汗，咬牙切齿搡了杨书礼一把。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跟周太太道歉？！”
杨书礼险些被推倒，精心梳理过的头发散落，凌乱垂下来。
她却顾不上整理，整个人混乱又狼狈。
从听到那声‘嫂子’开始，她就已经开始头重脚轻，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天大的麻烦。
再听李总称呼黎漾为‘周太太’，她心脏霎时惊恐的发起颤。
整个沪城上流社会里，能担当起眼前男人气质的周氏姓，怕是只有名声如雷贯耳的那一家。
想起今天上班前，打车路上路过的那栋高耸入云，处于魔都钢铁森林最中心、最耀眼位置的巨月大楼，再回忆刚刚自己做出的那些蠢事，杨书礼绝望的闭了闭眼。
“对、对不起，周太太...”
她已经不似方才那般巧舌如簧，只会机械性弓着身子，反复重复着一句话。
周尧北全程用旁观的眼神审视了杨书礼一会，才侧眸望了望黎漾。
见黎漾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他刚要开口，就见到身侧女人低头看看身上被溅到了酒的外套，面露嫌弃，直接二话不说脱下来。
黎漾里面穿的是件绸衫，领口有些低，极其挑人的桃粉色被她完全驾驭，显得皮肤更白，在包厢昏暗光线下，依然能呈现出牛奶般细腻光泽。
飞快扫过四周一眼，周尧北的浓眉狠狠蹙了下，脱掉外套严实罩在黎漾身上的动作快到一气呵成。
黎漾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拎起那件男士大衣一角，想掀开。
“这地方本来就有点热...”
“热就不待了，回家。”
周尧北直接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将大衣又向上拢紧一些。
等他再转头面向会所老板和杨书礼时，神色又变回那种生人勿进的冷峻，拿出张卡甩到桌面。
虽然周尧北一个字都没说，一个眼神也没给，但会所老板立马理解到他意思，赶忙一边讨好赔笑，一边用双手把卡奉还回去。
“不不不，哪能劳烦周总，您已经手下留情了，酒就应该让这个不开眼的东西来赔！让她好好涨涨教训！以后别再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着会所老板不忘恶狠狠瞪向杨书礼。
杨书礼呆愣愣的看看脚边那摊狼藉。
她进包厢前把周尧北当成了大鱼，所以故意挑了这里最贵的酒，价格长到可怕的一串数字，她全部身家也抵不上一半，可对于李总的话，她却连一声都不敢反驳，只能弯着脊背把头埋得更低。
看着昂贵的男士手工皮鞋从自己面前经过，杨书礼已经开始绞尽脑汁的想从哪个追求者里弄钱把这场事端平息。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双女人的脚，并正朝向她停顿。
杨书礼一抬头，对上黎漾清冷冷的眸子。
“只有商品才会贴着价格标签，一个人如果学不会尊重自己，那其他人更不可能尊重她。”
“或许一些东西看似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得到，但实际上，天下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它们一定会从你身上索取比金钱跟宝贵的东西。”
短短两句话，直击杨书礼自以为早已武装到像铜墙铁壁的一颗心。
看着面前女孩瞳孔颤了又颤，黎漾没多做停留，转身跟上周尧北离开了会所。
这顿所谓的‘晚餐’以奇奇怪怪的方式开始，戛然而止的收尾结束。
黎漾坐进副驾驶，再度拽下那件在她身上宽宽大大的外套塞，还给还没正式发动车子的周尧北。
这次他倒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随手把大衣丢到后座。
车子平缓驶进充斥霓虹的城市夜晚中。
光线一亮，黎漾视线不自觉又飘回周尧北身上。
他今天大概又主持过什么大型会议，穿着的衬衫款式很正式，没回去换掉就直接去了婚纱店。
笔挺面料搭配高级的质感，衬得它主人一身清冷矜贵，有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
怪不得刚刚会所里那个女孩一眼就在一群男人里瞄中周尧北，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百折不挠。
只可惜这件衬衫下摆有溅到那瓶洋酒的污渍。
再好看周尧北也不可能穿第二次，难逃被丢进垃圾桶的命运。
“盯着我看什么呢？”
身旁男人明明上一秒还在专心开车，下一秒就像侧面长了眼睛一样，精准说中黎漾的小动作。
“看你意志够坚定。”
黎漾本来想随口开脱，可说着说着，语气就莫名其妙泛了怪调。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些年你遇上过多少诱惑，还能保持对白月光的初心不变，真够难得的。”
初心不变。
周尧北回味着这个从黎漾嘴巴里说出来的词，还挺想夸夸她形容的够准确。
其实在他们的圈子里，洁身自好属于异类。
最爱而不得，最束手无策的那几年间，周尧北也想过干脆像身边人一样，把心和身体分开来，只图个能镇痛麻痹，干脆烂在淤泥里算了。
但他就是做不到。
用宁灿的话说，他对女人的挑剔程度简直苛责到令人发指。
只有周尧北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无法进入一段感情的理由永远只有一个——
对方不是黎漾。
再像也不是她。
恍惚间，这一秒钟的分神，险些令周尧北没注意到路口的交通灯。
好在情况还完全来得及，他抬脚踩下刹车。
然而车子速度却丝毫没有要降下来的意思，竟然不受控的继续向前驶去。
与此同时，一辆拉着货物的货车迎面出现，突然将车灯切换成远光。
骤然亮起的光线晃得周尧北和黎漾几乎在同时短暂性失明。
两辆车子眼看就要直直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