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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闹钟响了。
苏念栀几乎是立刻睁开眼，眼睛还有点发胀，可脑子已经清醒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洗了一把脸，推门走回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她依旧是那个状态。
每天守在病床前，不是施针就是换药。
赵凌云给她配了营养剂，让她再担忧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阿瑞实在看不过去，站在她身后低声说：“苏小姐，您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苏念栀正在给陆砚峥活动手指关节，头也没回：“他不会让我垮的。”
阿瑞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攥了攥拳头，没有再劝。
第六天深夜。
苏念栀照例做完一轮针灸，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连续几天高强度施针，她的手已经开始发麻了，可她不敢停。
每多扎一针，他离醒过来就近一步。
她睁开眼，重新拿起一根银针，对准他腕间的穴位，正要落下去。
就在这时，陆砚峥的手指，动了一下。
苏念栀立刻停了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呼吸停了一拍，目光死死盯着他那几根手指。
那两根手指又动了一下，像是在试探着找回力气。
她喜极而泣，震惊地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眼睛却久久没有睁开。
“陆砚峥！”
她忍不住喊他，声音是压抑不住的颤抖：“陆砚峥，你醒醒！”
男人睫毛颤动的幅度更大了一些。
在苏念栀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他的眼皮一点一点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雾气，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落在她脸上。
苏念栀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的眼泪几乎是瞬间夺眶而出，猛地俯下身，一把抱住了他。
“陆砚峥！你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是前所未有的后怕。
“陆砚峥，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生病了？”
她松开一点，低头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砸在他身上。
“你这个傻子！”
陆砚峥被她抱着，目光从涣散慢慢变得清明。
他看着眼前这张消瘦了许多的脸，心口一阵酸涩。
“你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
苏念栀抬手擦了一下眼泪，狠狠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还想瞒我一辈子是不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等你倒在手术台上再让人给我打电话吗？”
陆砚峥被她锤得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开。
他伸手握住她那只还在发抖的手，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你瞒着我才更让我担心。”
苏念栀的眼眶更红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我每天看着你躺在这里，怕你醒不过来，怕你醒了又睡过去。我连觉都不敢睡，怕一醒来就听到不好的消息。”
“陆砚峥，你说过有事不许瞒着我，可你还是瞒着我！你骗我！”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陆砚峥看着她哭红的脸，眼眶也跟着红了几分，伸出手，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念栀，是我不好。”
苏念栀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忍不住问：“那你告诉我，那天阿瑞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陆砚峥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说你发病的时候需要……需要那样才能压住。你为了不碰别人，硬扛到昏迷。”
她抬起头，泪眼盈盈地看着他：“你就不能先找别人应付一下吗？你知不知道你在拿命开玩笑？”
陆砚峥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低笑了一声。
“你让我找别人？”
苏念栀被他问得噎了一下，竟不知道说什么。
陆砚峥笑了笑，伸手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苏念栀，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可以抱着别人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念栀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了。”
他的语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不在，我就硬扛，扛不住也扛。你要是让我去找别人……”
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那你还会原谅我吗？”
苏念栀抿着唇，低下头。
她不知道。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那你也得先活着。”
她握紧了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你要是倒了，我跟谁过日子去？”
陆砚峥看着她哭红的眼眶，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好，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