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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自古以来,便是我大明疆土!(第1/2页)
午后,奉天殿。
年节的最后一场朝会,原本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
礼部刚把元宵朝贡的章程念完,户部又报了几句粮道上的琐事,满朝文武站得腿脚发麻,人人都盼着早些散朝回去。谁知朱元璋并没有挥手,反而把目光投向殿外。
“宣西南诸国使臣觐见。”
太监一声唱喏,殿门外便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
朱橚独自站在亲王班列前头,身后只隔着半步站着沐英。
往日兄弟几个凑在一处时,总能把这一列站得满满当当,如今老二朱樉已经去了西安,老三朱棡也赴太原就藩,朱棣又因新婚得了恩旨免朝,原本热闹的亲王班列一下空了大半。
朱橚站在其中,竟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也正因为如此,殿门外脚步声响起时,他反倒成了亲王班列里最显眼的那一个。
四名使臣鱼贯入殿,才跨过门槛,目光便齐刷刷落到了朱橚身上,彼此之间还极有默契地递了个眼色。
那眼神,亲热得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朱橚险些笑出声来。
方才在吴王府里,这几位可都是满脸堆笑,翡翠、象牙、珍珠、狗头金,一箱一箱往府里抬。那时候他们看自己的眼神,确实像亲兄弟,只不过一个个都想把自己的亲兄弟卖个好价钱。
如今到了金銮殿,倒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大理使臣高正率先出班,恭恭敬敬道:“大明皇帝陛下,段氏久慕天朝威仪。往日梁王据滇,强令我等相助,我等实是身不由己。明军入滇之后,我家主上幡然醒悟,暗中为王师传递军情,亦曾出兵牵制梁王,多少算有些微功。”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声音越发诚恳。
“如今段氏愿永奉大明正朔,求陛下赐下金印,册封为独立藩属,我主愿意世世代代替天朝镇守大理。”
麓川第一猛将刀干孟紧跟着抱拳道:“我麓川也是如此,先王思可法当年迫于梁王淫威,才有那段旧事。如今思氏愿归顺天朝,只求保留一方国号,年年纳贡,绝不敢有二心。”
两人说得滴水不漏,仿佛当年梁王起兵时,他们都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办事的。
高正悄悄瞥了朱橚一眼。
按照方才的情分,这位吴王殿下总该替他们说两句公道话吧?
朱橚果然动了。
他从亲王班列里走出,朝朱元璋拱了拱手。
高正心中一喜,刀干孟更是挺直了腰杆。
下一刻,朱橚冷冷道:“父皇,儿臣以为,这两国说得不对。”
殿中像是突然刮过一阵北风。
高正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刀干孟张着嘴,险些把舌头咬了。
“不对?”朱元璋挑了挑眉。
“大大的不对。”朱橚转身看向两名使臣,声音陡然沉了下来,“西南自汉唐以来便在中原王朝经略之内,郡县沿革、军政建置,史册俱有明载。如今你们据城自守、僭称王号,又想借一句归附换得朝廷册封,继续把大明疆土当作自家的世业,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些!”
高正脸色发白,急道:“殿下,段氏在大理经营数百年——”
“数百年又如何?”朱橚一挥袖子,“蒙氏传到段氏,靠的不过是山川险远、中原一时鞭长莫及,才把这笔旧账拖到了今日。如今大明兵锋已经踏进云南,这笔拖了几百年的账,也该在洪武朝彻底算清了!”
他抬手指向刀干孟:“至于麓川,思可法当年尚算个人物,至少知道进退。可传到思秀法这一代,横征暴敛、滥杀百姓,把好端端的麓川折腾得民不聊生。自己把百姓当牛马,还妄想保住一个国号,脸皮未免太厚了些!”
刀干孟性子直,脱口便道:“吴王殿下,您方才在府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满殿一静。
朱橚也静了。
高正恨不得当场把这位猛将的嘴缝上。
谁知朱橚只是轻轻一笑:“本王方才收的是贺礼,今日谈的是国事。你送的是玉石,又不是本王的良心,难不成还想连良心一并买走不成?”
殿中先是一静,随即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紧接着,笑声在文武班列里此起彼伏。
收钱归收钱,办不办事,那得看心情。
这样的吴王,才是他们熟悉的吴王殿下。
刀干孟憋得满脸通红,半晌竟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
话锋到此,朱橚竟忽然收了锋芒,缓下语气道:“刀将军,你是个带兵的人,本王倒看中你的才干。既然看得出思秀法并非明主,何不弃暗投明?大明正在开拓四方,缺的是能打仗、能治民的人,不缺一个挂在嘴上的国号。”
刀干孟眼神一动,竟真的有些心动。
朱橚又看向高正:“至于段氏,若愿入朝为官,本王可以替你们说情。若非要抱着一块旧匾额不放,那便只能请你们把匾额留下,人走便是。”
“好!”
李善长当先出班,拱手道:“吴王殿下所言,正合大明开国之制,西南之地,岂容世代割据!”
徐达也沉声道:“改土归流,方是长治久安之策。”
一时间,文武百官纷纷附议。
如今的大明,刚平东瀛,正是兵锋最盛的时候,区区大理、麓川,拿什么和朝廷讲条件?
傅友德封国公的功绩之一
高正与刀干孟对视一眼,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两国吃瘪,站在后面的占婆使臣虎都蛮更不敢轻易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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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占婆国宰相,早年便曾率使团入明,与大明有些香火情分。今日原想趁着旧交,替制蓬峩求一个扩大海贸的恩典,此刻却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陛下,我占婆一向敬重大明,愿继续通贡,愿与天朝永结友好。”
朱橚看着他:“既然友好,那就好办了。”
虎都蛮心中刚松一口气,便听朱橚继续道:“皇家海贸商会明年便要直营倾销南海的商货。占婆的港口、关津、商路,统统开放,不许转口加价,不许拿中间商的差价养肥你们占婆的贵族。大明商队要进港,谁敢阻拦,便视同与大明作对。”
虎都蛮的脸一寸寸白了。
朱橚并未就此收住话头:“还有一件事,来自天竺(印度)的婆罗门势力,须得废黜。各地像大越一样推行汉字,开设儒学,官员以汉文理政。你们若愿意改,便是大明的朋友,若不愿意改——”
他顿了顿,笑意全无。
“大明水师自会替你们打开国门。”
虎都蛮脸上的笑意已经有些挂不住,只得连忙俯首道:“占婆愿听天朝教诲。”
旁边的高正听得心惊肉跳。
连最早向大明称臣的占婆都被如此对待,自己的大理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大越国的使臣阮多方,这个胡季犛的义弟兼鹰犬,自入殿以来便一直低着头,连朱橚的目光都不敢相接。
“阮使臣。”朱橚忽然开口,“你为何不说话?”
阮多方拱手道:“外臣……只是敬听天朝训示。”
“那便听仔细些。”朱橚转头吩咐,“把陈伯适带上来。”
不多时,锦衣卫领着一名中年人走进殿中。来人一路神色平静,直到行完礼起身,将目光落到阮多方身上,那份强撑出来的克制才骤然裂开,藏在袖中的双手也一点点攥紧。
“罪臣陈伯适,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你不是罪臣。”朱橚道,“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陈伯适伏在金砖上,声音发颤道:“胡季犛本是外戚,受先帝信重,却暗中结党。先帝陈睿宗一死,他便逼迫少帝退位,屠戮陈氏宗室。臣的兄长、妻儿,全死在胡氏刀下。阮多方奉胡季犛之命入明,口口声声说是国中有丧,实则是来遮掩弑君篡位的罪行!”
阮多方猛然抬头:“一派胡言!陈氏无能,胡相不过是代天理政——”
“代天理政?”朱橚嗤笑,“把皇帝赶下龙椅,把宗室杀得干干净净,这也叫理政?”
阮多方硬着头皮道:“陈氏皇帝年幼,国事混乱,胡相是为天下——”
“住口!”
朱元璋原本还只是冷眼听着,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陈氏的册命尚未撤,胡家便敢擅自改换国主,如今还派人到金陵替这桩逆事讨名分!真当我大明的诏书只是几张废纸,谁想踩便踩么?”
阮多方脸色惨白,急忙跪下道:“陛下息怒,外臣并无此意。”
“没有此意?”朱元璋站起身来,龙目森寒,“你替逆贼张目,便是逆贼同党!”
殿中鸦雀无声。
朱橚看了阮多方一眼,淡淡补了一句:“父皇,胡季犛既然敢弑君,便该让天下藩属都看清楚,欺君犯上是什么下场。”
朱元璋没有再犹豫,猛地一挥手。
“拖出去,午门斩首示众!”
两名锦衣卫应声而出,一左一右架住阮多方。
“陛下!外臣是使臣,按两国之礼,不可杀使!”阮多方拼命挣扎,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算哪门子的使臣?”朱元璋冷笑,“替逆臣遮罪的鹰犬,也配谈礼?”
话音落下,两名锦衣卫再不给阮多方开口的机会,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强行往殿外拖去。
阮多方仍在拼命挣扎,鞋底擦过金砖,叫喊声一路穿过殿门,最后消失在长阶之外。
奉天殿里却没人敢动。
其余几国使臣早已噤若寒蝉,便连那些原本只是随班观礼、与今日西南之事毫无干系的外邦使节,也一个个垂下目光,再不敢露出半分轻慢。
高丽使臣金允植便站在这些人中间。
他此刻脸色发白,连袖中的双手都有些发僵。
前两年,高丽还敢联合诸国,在大明朝堂上借势施压,言语间逼迫太子退让。那时他们总觉得,大明纵然兵强国盛,也终究要顾忌四方邦国的态度,不可能真把事情做绝。
可今日亲眼看着阮多方被拖出午门,金允植才猛然意识到——
当初哪是什么周旋,分明是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
只要当时朱元璋真动了杀心,今日站在殿里发抖的,未必只有他金允植。
满殿外使各怀心思,却没有一人敢在此时开口。
直到那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压到极处,朱橚才从亲王班列中缓缓向前一步。
“大明愿与诸国通商,也愿给诸国机会,可谁若把朝贡当成讨价还价,把大明的宽厚当成软弱——”
他望向午门方向,恰在此时,一声沉闷的炮响自宫墙外骤然传来。
那是午门行刑的炮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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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小说被改漫剧了。
坏消息,漫剧是盗版的。
作者正在维权当中,后续争取改为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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