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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此人不除,将永无宁日!(第1/2页)
午后。
一个马车队从东市缓缓驶出。
领头的车上挂着的旗帜早已摘下,锦缎帘布也换成了最普通的粗布。
马车内。
吴修言穿着布衣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原本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他曾经是国子监司业,堂堂从四品朝廷命官。
如今却被革除了一切官职,永不叙用。
家产也因为收受贿赂的罪名,被朝廷抄没,只留下的一些回乡的盘缠。
最重要的是,朝廷一纸公文加上大乾报的发行,让他彻底名声扫地。
哪怕回乡也只能灰溜溜地,不敢张扬。
嘭!
就在这时。
一颗烂菜叶砸在车帘上。
紧接着。
“就是那辆车,吴修言那老东西在里面!”
“枉为人师!呸!”
“崔公子本就才学出众,用得着你这老家伙多管闲事?”
“砸他!”
街边的百姓,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早就守在路旁。
见吴修言的车队驶过。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石头这些,雨点般地朝马车砸去。
一时间。
现场变得无比混乱!
“你们干什么!”吴修言掀开车帘,刚想发火。
却被一颗臭鸡蛋砸个正着。
吓得他连忙放下车帘,又缩了回去。
“身为国子监司业,不好好教导学生,反而帮人舞弊,你对得起那些寒窗苦读的学子吗?”
“滚出帝都,丢人现眼的东西!”
“还有脸称什么大儒,读书人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回家种地去吧!”
众人看到真是吴修言,骂得更加厉害起来。
叫骂声此起彼伏。
车夫被一块石头砸中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停下,快速地抽动手中藤鞭,让马跑快点。
马车内。
吴修言忍着恶心,用帕子擦拭脸上蛋液。
听着外面的咒骂,他浑身颤抖着,双手捂着耳朵,却依旧能够听到外面刺耳的叫骂声。
他想起了自己在国子监讲学时,学生们恭敬行礼的模样。
也响起了同僚们对他客气与奉承。
可如今却沦落到这般下场。
混浊的老眼中,泛起了泪花。
“我儿子读了十年书,就指望科举出头,好不容易盼来糊名誊录,你们却还要暗中动手脚,活该!活该!!”
一个妇人突然提起桶,将桶里恶臭的东西直接泼到吴修言的马车上。
那汁水顺着车窗,溅射到吴修言的身上。
察觉到身上的恶臭,他再也忍不住喊着:“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马车在骂声中狼狈驶出城门。
车帘上挂满了烂菜叶和恶臭的味道。
车轮碾过官道。
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等车队出了帝都。
吴修言才敢掀开帘子一角,回头剜了一眼帝都那巍峨的城墙。
夕阳如血。
当年他鲜衣怒马,进入帝都。
如今却这般狼狈,受万人唾弃地离开。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
……
崔府。
书房内。
烛火摇曳,映得整个书房如同白昼。
崔闲端坐在紫檀书案后,手中捧着一卷书籍,目光却迟迟未落在字里行间。
他脸色阴沉如水,眉头深深皱起,整个人散发着浓浓地郁结。
“老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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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崔福轻手轻脚端着茶盏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崔闲面前。
崔闲没动。
沉默了许久,他才淡淡开口,声音沙哑:“文生回来了吗?”
崔府摇了摇头,低声道:“从昨日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崔闲眉头一皱。
旋即又舒展开来,深吸口气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崔福迟疑道:“老爷,公子在外面始终不妥,要不老奴派人去找找?”
如今崔文生的功名被废,已经沦为读书人的笑柄。
他知道,士族最看重名声。
这种有辱家风的事情,在士族里面是零容忍的。
可此事,并非崔文生之过,而是崔闲的默许。
再加上两人叔侄关系。
即便现在崔文生前途暗淡,崔闲应该也不会放任不管。
可他没想到的是,崔闲闻言,淡淡地摆了摆手:“不用了。”
语气冷漠。
毫无任何感情。
就像在说一件十分寻常之事。
崔文生如今被取消科举成绩,终身不得再参加科举。
对于崔家而言,这便等于废了。
一个不能入仕的族人,便如同一件毫无作用,反而会连累崔家的拖油瓶。
他才学再出众,对于崔闲和崔家来说,都没有任何用处和价值。
反而让曾经倾注在他身上的心血,资源,期望,全都落了空。
崔福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只回了个“是”。
崔闲又问道:“将事情传给家族了吗?”
“已经派人传信,快马送往本家。”崔福躬身答道。
崔闲微微点头。
放下手中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旋即起身来到一旁的书架上。
在角落中找到了一份册子。
册子没有封面,没有任何标识。
翻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这些皆是崔家年轻一辈的子弟,旁边标注了籍贯,年龄,才学与族中先生的评语。
崔福目光一扫。
便知道自家老爷想做什么。
崔文生已经没了。
那就要重新培养接班人。
他选中之人,也将接过崔文生之前享受的所有资源。
书房内。
陷入了短暂地安静。
终于。
崔闲放下手中册子,揉了揉眉头,口中喃喃:“嫡系当中,全都是一些混吃等死的废物!”
士族家大业大,人口众多,分支也极广。
可真正能够掌握家族巨大资源的,还是要从嫡系当中挑选。
可往往因为嫡系的后辈,仗着身份有恃无恐,才学方面很难与旁系的那些努力的子弟相比。
最终,崔闲将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用指节在上面扣了扣:“就他。”
崔文昭!
虽说如今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可年龄小才能够好好培养,未来也更加有可塑性。
崔福躬身应是:“老奴立刻传信给本家!”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
崔闲合上册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却毫不在意。
“苏言……”
良久。
他忽然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霾。
“此人不除,将永无宁日!”
说完,他手中茶盏猛地拍在桌上。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唯有烛火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