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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比赛开始(第1/2页)
天还没亮透，镇北城就醒了。
第一缕晨光从东边城墙的垛口间漏进来时，街上的石板路已经被来来往往的脚步磨得发亮。
那些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大河，朝着城北校场的方向奔涌而去。
卖包子的蒸笼摞得比人还高，白茫茫的蒸汽从笼屉缝隙中涌出来，混着肉香和面香，在晨光中弥漫了半条街。
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从人群中挤过，红彤彤的山楂在晨光下泛着晶亮的光。
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瘸腿的狗从巷子里冲出来，撞翻了一个卖梨的摊子，黄澄澄的梨滚了一地，引来一阵笑骂。
茶馆里座无虚席，连门口的台阶上都坐满了人。
茶博士提着长嘴铜壶在人群中穿梭，壶嘴一倾，滚烫的水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精准地落入茶碗中。
茶叶在沸水中翻滚、舒展，沁出淡淡的清香。
可没有人真的在品茶，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那件大事上。
“听说这次比武大会，徐王爷把库藏里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一个穿着皮袄的北境汉子拍着大腿，嗓门大得像打雷。
“那是自然！”对面一个青衫书生摇着折扇，眼中闪着精光，“金银珠宝不说，光是那些武功秘籍，就足以让任何武者心动。
还有几柄神兵利器，据说是前朝名匠所铸，削铁如泥！”
“能拿到其中一件，这辈子就值了！”皮袄汉子搓着大手，眼中满是向往。
“你？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活着从擂台上下来就不错了！”同桌一个瘦削刀客冷笑一声，端起酒碗灌了一口。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皮袄汉子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吵了。”青衫书生连忙摆手，“今天是比武大会，不是你们打架的日子。
要看热闹，就好好坐着看。
要打，上擂台打去！”
众人哄笑起来。
茶博士又提着一壶热水走了过来，一边给众人续茶，一边压低声音说：“几位客官，你们可知道，这次比武大会，连月神教的人都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几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月神教？”皮袄汉子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是被朝廷剿了吗？”
“剿是剿了，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青衫书生摇了摇头，“听说月神教又重建了，规模比之前还大。
这次来的，就是他们的新任教主。”
“新任教主？那原来的月神呢？”瘦削刀客皱起眉头。
“谁知道呢？那种高高在上的人物，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哪能知道她们的动向。”茶博士摇了摇头，又提着茶壶走开了。
北边的校场，比武擂台已经搭建完毕。
擂台高三丈，宽十丈，用一整根一整根的百年铁木拼接而成，通体漆黑，泛着油亮的光泽。
擂台下是数十排木制看台，一眼望不到尽头，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从各地赶来的江湖客、北境本地的将士、受邀而来的各派代表、闻讯赶来的百姓，将整座校场挤得水泄不通。
校场正北方向，搭着一座高台。
台高三层，铺着红毯，四角插着北境徐家的黑色战旗，旗面上绣着银色的狼头，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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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正中是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摆着酒盏果盘和一只巨大的铜鼎。
鼎中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散成一缕缕淡蓝色的细丝。
徐龙象站在高台边缘，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黑色的蟒袍，腰束玉带，长发用一根墨玉簪高高束起，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心中像翻涌着一锅滚烫的油。
这些人，有的是看热闹的，有的是冲着奖品来的，有的是各大门派的代表，有的是徐家军中的将领。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盘。
可在徐龙象眼中，他们只有一个身份——棋子。
他要用这场比武大会，把这些棋子一颗一颗地捡起来，放进自己的棋篓里。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人群，搜寻着那一道身影。
月神说她会来，可此刻她还没有出现。
他的心中微微有些焦灼，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挂着那副从容的笑意。
范离站在他身后半步处，深青色的文士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手中捧着一卷名册。
他的目光也扫过台下的人群，眉头微微蹙着，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结。
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可他说不出那不安来自哪里。
一切都按计划推进，一切都井井有条。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
“殿下，时辰到了。”范离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徐龙象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高台中央。
铜鼎中的檀香被晨风吹散，在他脚下铺开一层淡淡的青烟，像云，像雾，像他此刻触手可及的、却不知道能不能抓住的梦。
他抬起双手，掌心朝下，微微下压。
台下的喧嚣声像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退了下去，最后归于一片寂静。
成千上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有敬畏。
徐龙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和笃定。
“诸位，欢迎来到北境。”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今日的比武大会，是北境徐家为天下英豪举办的一场盛会。
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你师承何派，只要你有一身本事，就可以站上这座擂台。
胜者，将获得北境库藏中的宝物——黄金万两、神兵利器、武功秘籍，应有尽有。
败者，也不必气馁。
只要你有真才实学，北境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那些话像春风一样，吹进每一个武者的耳朵里，吹得他们心头发痒。
徐龙象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不过，既然是比武，就难免会有伤亡。
刀枪无眼，拳脚无情。
上了擂台，生死自负。”
他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像两把出鞘的刀。
“所以，在开赛之前，本王最后问一句——还有人要退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