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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汐兰在撒谎(第1/2页)
没两天,马六和顾一桓便查出了那匹惊马的底细。
马夫招认是有人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在黑马的辔头上动手脚。
那银子的来路和经手人一查,拐了几道弯全指向黄家。
可就在大理寺想要传唤黄家时,马夫在狱中突然翻了供,说之前是被逼供才乱咬的,然后一头撞在牢门上,人没死成,舌头却咬掉了半截,从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听顾一桓说完这些,暗道可惜。
黄家办事还是跟前世一样干净利落,一发现苗头不对立刻灭口,绝不留下活证。
这回又错失了一次除掉黄家的机会。
不过有没有实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管此事结果如何,黄家被攀咬出来,靖安侯府就必然会惦记上黄家。
顾一桓眉毛一挑,又补了一句:“那个马六真是不简单,他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竟然查到了京城有官员参与江南走私盐铁的实证,这次京中恐怕又要有大震荡。”
沈清辞心里一喜。
看样子太子这是要对黄家动手了。
惊马的事虽然断了线索,但盐铁的案子只要证据确凿,黄家一样跑不掉。
惊马之事看似平息以后,靖安侯夫人才带着小儿子李铭义登门道谢。
靖安侯夫人是个爽利人,一进门便让李铭义给沈清辞磕头行大礼,被沈清辞一把拦住了。
李铭义这孩子看着比围场上那日精神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规规矩矩地给沈清辞和侯夫人行了礼,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偷偷打量着沈清辞。
沈清辞摸了摸他的头,把自己手腕上系的一根红绳解下来系在李铭义的手腕上。
“这是望佛寺天一大师开过光的,愿你以后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沈清辞这话说的实心实意。
她是真的希望这个看着聪明伶俐的孩子能够平平安安长大。
侯夫人见他乖巧地靠在沈清辞的身边,跟沈清辞好似很亲近的样子,心里高兴,忙让人去厨房端新做的点心。
靖安侯夫人则开口道:“义儿从小便不怎么出府,能不能烦请夫人派个丫头,领着他在府里逛逛?”
沈清辞猜她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儿子的面说,便让周嬷嬷和碧萝带着两个小丫头陪着李铭义去后花园喂锦鲤。
等李铭义离开后,靖安侯夫人脸上的笑意便褪了几分,红着眼眶再次跟沈清辞道谢。
“想必你们也知道,我是侯爷的继室,结婚十余年,只得了这么一个孩子,若是他有个什么闪失,我也就没法活了。大姑娘这是救了我们母子二人的命,我就是当牛做马也不足以报答大姑娘的救命之恩。”
侯夫人和沈清辞忙劝她不必放在心上,“只要孩子平安无事,便一切都好。”
靖安侯夫人顿了一下,又解释前几天之所以没来的原因。
一是因为李铭义受了惊吓,情况不好,她日夜在旁守着不敢离身;二是因为她跟靖安侯闹翻了。
沈清辞母女对视一眼,都是一怔。
这种家事本不该轻易对旁人说,靖安侯夫人却是不管不顾地继续说道:“我们家侯爷向来与三皇子交好,非说三皇子正在受罚,我们若是上侯府道谢便是与太子示好,三皇子那边不好交代。我因此与侯爷大吵了两架,直到昨日传出那马夫是受了黄家的指使行事,侯爷才松了口,让我带着铭义来府上道谢。”
侯夫人听得不太明白,沈清辞却已经听懂了其中的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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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这是知道黄家是三皇子的人,如今惊马的事查出来是黄家指使的,靖安侯自然连带着也恨上了三皇子。
只是这靖安侯夫人却有些意思,连这么私密的话都倒给她们母女听,也不知道是她这个人天生没有心眼,还是靖安侯授意她如此说的。
若是前者,那这位侯夫人倒是个直肠子的实在人;若是后者,靖安侯这是借着夫人的嘴在向她和太子递投名状。
沈清辞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不显,只是笑着宽慰了靖安侯夫人几句,留她在府里用了午膳,又让人装了几盒江南王家厨子做的点心给李铭义带回去。
靖安侯夫人千恩万谢地牵着孩子走了。
次日,沈清辞去太子府练功,练完后到书房坐下,才把靖安侯夫人来访时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萧璟玦。
萧璟玦听完点了点头,说靖安侯这个人向来谨慎,能让他夫人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说明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沈清辞也觉得这是好事,正要开口说什么,萧璟玦忽然话锋一转,道:“三皇子的舅舅要从边关回京了。这次他大获全胜,将鞑靼人赶出了百里以外,还带回来百匹上好的战马。三皇子应该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沈清辞蹙起了眉。
前世她记得清清楚楚,三皇子的舅舅在边关并没有打过什么漂亮仗,更没有什么大获全胜。
这批战马更是从未有人提及,难道前世是他舅舅把战马私吞了?
还是这次的大获全胜根本就是假的?
不管是哪种可能,三皇子一旦被放出来,朝堂上的风向便又要变了。
沈清辞道:“王家的信息网遍布各地,如果真有大获全胜的好消息,王家不可能不知道。”
“你是怀疑这军功?”萧璟玦立刻就明白了沈清辞话里的意思。
沈清辞点了下头,“以防万一总是没错的。”
萧璟玦当即吩咐门外的侍卫,“去请穆先生过来。”
沈清辞知道他有正事要做,便告辞出了书房。
沈清辞想着有五六日都没见过马汐兰,便去了后院。
垂花门的婆子却禀道:半小时辰前,马姑娘去了侯府。
沈清辞没多想,上了马车便往回赶。
到了侯府一问,得知马汐兰并不曾来过。
沈清辞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从太子府到侯府这条路她已经走过无数遍,快则三刻钟,慢也不过半个时辰。
马汐兰比她早出发了半个时辰,却还没有到。
那这半个时辰马汐兰去了哪里?
又过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马汐兰的马车才到侯府门口。
她掀帘下车,见沈清辞正站在回廊下逗猫,笑着走上前道:“方才在路上看见有家铺子新来了些料子,便顺道进去挑了几匹,妹妹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她说着举起手里的一只锦盒晃了晃,笑容温婉的又道:“我给夫人买了对耳坠。”
沈清辞笑着道谢,“姐姐有心了。”
她的目光从马汐兰手里那只锦盒上轻轻扫过。
那锦盒是新的,上头印着城东一家老字号绸缎庄的戳子,铺子确实在那条路上。
可她方才回来的路上,特意让铁梁注意了两边的铺子门前,并没有看见太子府的马车……
马汐兰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