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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他送上门
许宴垂眸,忐忑望向苏晓。
却见苏晓挂断电话后抬起手,在他脸上用力揉了揉。
许宴的分离焦虑很多时候能通过皮肤接触有效缓解,有时候在外面公共场所,苏晓就是这么乱七八糟的搓搓他揉揉他。
不过有时候许宴完全没有什么情况,苏晓也爱这么乱揉乱搓一下。
纯粹好玩,笑起来就显得特别狡黠。
就像此刻,苏晓笑弯的眉眼像极了可可爱爱的小狐狸。
苏晓问他:“有没有好点啊?男朋友?”
她没有解释,也不用解释。
她只要灿烂对他微笑,站在他面前,好像就能抚平他心里的所有忐忑。
许宴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说:“没好。”
他边说边屈膝将头压低,朝苏晓凑过去。
像是送上门给她玩弄。
苏晓哦了声:“没好啊!”
她抬起两只爪子,恐吓性的冲着许宴的方向抓了抓。
许宴却含着笑,朝她更凑过去了些。
他送上门,显然很喜欢苏晓的蹂躏,苏晓就不客气了。
把许宴的脸当成一颗糯米糍,苏晓猛揉猛搓了好一会儿才哈哈哈的停下来。
她乐不可支的笑,仿佛带着一种播撒快乐的力量。
许宴的唇角弯成一个弧度,连从他们身边行走而过的路人都像是被感染了快乐,变得眉眼柔和。
隔着整面落地窗往外看,江贺年能清晰看见苏晓和许宴之间的每一个互动,每一个动作。
很温馨,很快乐,很……
但原本都是属于他的。
他也曾近距离的面对过这样的笑容,他在面对这样的笑容时,许宴只能缩在角落等待着。
他记得那一天,完成补习后,他快步朝肯德基跑去时,看见了站在对街的许宴。
江贺年抬手看了看腕表。
这个腕表是他读海大后,用第一次打工赚到的钱买的。
也就一百出头。
这对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却连许宴手上那只腕表表带的一格都比不上。
他查过了,许宴手上的那只表,需要上百万。
越了解苏晓和苏晓有关的人和事,江贺年就越不可抑制的自卑。
越了解,他就越把那些奚落他的调侃听进了心里。
他努力半个月,赚的钱只够买一枚苏晓头上的发夹。
而他父母努力了一辈子得到的回报,买不起苏晓挂在身上的那个只能放得下一个手机、一包纸巾的挎包。
江贺年捏紧书包肩带,看向街对面的许宴。
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戒备和敌意,许宴却只是眼神淡淡的朝他勾勾嘴角。
像是带着孩子出来兜风的家长,看他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个自己孩子喜欢的玩具。
有一点点爱屋及乌的尊重,有一点点对于今日是否成功消毒过的打量,却没有其他特别的感情。
与江贺年对他的戒备感截然不同。
他并不觉得江贺年对他有任何威胁。
江贺年捏着背包肩带的指甲掐进他的掌心肉,他转头走进肯德基。
苏晓习惯性在落地窗前坐下,江贺年不知道她坐在这里是为了更好的看见许宴,还是能更好的被许宴看见。
江贺年对苏晓和许宴私下的相处情况并不了解。
虽然看起来并不暧昧,偶尔听见过几次许宴和苏晓的交流,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叮嘱,没有过于昳丽的情愫。
但江贺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天,江贺年在坐下后对苏晓说:“许宴在外面等你。”
苏晓一听许宴在外面,就开始转头向外搜索许宴的身影,一边问他:“哪里?哪里?”
江贺年朝许宴站着的位置指了指,苏晓朝那方向一瞧,在看见许宴后,她开开心心的朝许宴摆摆手。
许宴也笑起来,朝她摆摆手。
江贺年清楚看见了许宴脸上的笑容变化,跟之前对他撑出的那副礼貌笑容不一样,许宴对苏晓展露的笑真心实意,温和柔软。
江贺年不觉得每天等着接苏晓,跟着苏晓一起回去很正常。
他家里身边的同学、朋友、亲戚,就算是血脉相连的真兄妹,也很少会有这样的耐心。
江贺年于是问苏晓:“忘记了吗?我们今天不是说好了去夜市吃完再回家?”
苏晓想想问:“许宴不能一起吗?”
江贺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望着她。
苏晓再次开口询问,声音却弱了很多:“不能一起的吗?”
江贺年知道,苏晓把许宴当做长辈,当做真正的哥哥,他说:“不是特别喜欢。”
苏晓想了想说:“好吧好吧。”
她说她要出去一下。
她出外面找许宴,跟许宴说了好一会儿后,许宴点点头。
许宴在转身前,突然回头深深看了江贺年一眼。
那是一个排他性极强的眼神。
像是过去容忍包容一个他并不喜欢但孩子爱玩的玩具,现在他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玩具的安全性。
江贺年在那时候就因为许宴那很不舒服的眼神皱了皱眉头。
……
时隔三年,江贺年再次想起许宴那次翻出手机上他哥哥的生活照给他看时,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时候自卑与自负并生的江贺年,并不觉得苏晓这样的姑娘,在他的人生里会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如果用一种理性的目光衡量苏晓,评价不会特别好看。
她除了家世和富有可圈可点,容貌并不是一等,身材并不是一等,没有十分聪慧的头脑,没有多么远大的报复。
甚至,她也并不是温顺善良,符合传统女性柔美标准的姑娘。
但在落地英国的一个月后,江贺年就后悔了。
苏晓像太阳,明媚灿烂,曾经毫不吝啬的照亮过他的世界。
她在的时候,万物复苏生长。
看起来除了刺眼明亮,并不见得有多出众。
但等完全没有她的踪迹时,江贺年才发现那轻松愉悦起来的点滴,全是因为她。
隔着遥远的距离,江贺年关注了苏晓所有的社交账号。
他隐秘的关注着苏晓,视女干苏晓在网络上的所有行为,像一个渴望阳光的变态。
他有想过要联系她,但每次拿起手机,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这第一句话。
他离开后,苏晓重新开心起来,像是从来没有爱过一个叫江贺年的人。
他如今一无所有一事无成,如果跟她重新联系,仅仅只为说一句:“苏晓,我后悔了。”
会显得可笑又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