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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琳的眉头拧紧了，盯着门口那个少校：“什么情况？说清楚。”
少校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文件攥得边角都皱了，声音压着但透着急：“旅长，这次征兵任务没有完成，只完成了指标的一半。”
关琳愣了一下，信息旅这几年的转型方向就是信息化作战，对兵员素质要求高，大学生兵是重中之重，普通高中毕业的士兵底子薄，很多技术装备根本跟不上节奏，每年征兵季她都在宣传上下足了功夫，怎么今年就只招到了一半？她怎么都无法相信这个数字。
“是被万岁师那边抢走了八成。其他单位零零星星分了几个，咱们……”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几秒钟的死寂之后，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万岁师？”前排那个中校声音都变了调，“老旅长那个部队？”
“不可能吧……万岁师的征兵宣传怎么可能比得上我们？咱们信息旅今年那套宣传方案是我亲自敲的，海报、视频、校园宣讲，该做的全做了，覆盖面比去年还大了一轮。”
少校苦笑了一下，把手里那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摊开：“旅长，咱们的宣传确实到位，但是那些大学生兵，好像一个个中邪了一样。”
“什么意思？”
“征兵现场，那些大学生过来第一句话就问，万岁师在哪个窗口报名。问完就只认这个单位，我们的人跟他们解释，说其他单位也有很多好岗位，技术兵种、发展空间都不差，可人家就是摇头，说只去万岁师。”少校说着，脸上的表情又无奈又困惑，“一个两个这样也就算了，十几个、几十个都这样，跟约好了似的。”
会议桌旁边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嘀咕：“是不是老旅长使了什么手段？”
关琳抬手打断：“不可能。他人一直在朱和城带兵训练，这两个月根本没离开过驻地，腾不出手来搞这些。”
坐在窗边的艾雪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议论里格外清晰：“那他来之前呢？是不是早就做了安排？”
关琳转过头看她，眉头还皱着：“他来之前征兵还没开始呢，他上哪儿安排去？”
艾雪的视线从窗外的夜色里收回来，落在关琳脸上：“你不知道老旅长跟征兵单位的领导有多熟？”
关琳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知道的。
她比谁都清楚陈鹤那几十年军旅生涯攒下来的人脉有多恐怖，从总部机关到基层部队，从后勤系统到兵员管理部门，他一个电话能递到的地方，她递十次都不一定敲得开门。
她坐在那里，手指头停在桌面上不动了，脑子里轰隆隆地转着，越想越觉得艾雪说的那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少校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晃了晃：“旅长，我特意调查了一下，原因在这儿。要不您先看看？”
关琳回过神来，冲旁边的人抬了抬下巴，有人接过U盘插进会议室的投影设备上。
大屏幕亮起来，画面晃了几下，是征兵现场偷拍的画面，角度有点偏，画面不算清晰，但声音收得清楚。
画面里一个年轻大学生站在征兵咨询台前，穿着件灰色羽绒服，背个双肩包，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征兵办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摞宣传单，指着上面几个单位跟他介绍，说这几个技术兵种待遇好发展空间大。那大学生看了一眼宣传单，直接摇头：“我不去这些。请问你们这边有万岁师的报名点吗？”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说万岁师的窗口在旁边，但那边名额有限，建议他也考虑一下其他单位。那大学生笑了笑，还是摇头：“我就报万岁师。”
画面切到另一组，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一个戴眼镜的女学生同样问了万岁师在哪，旁边有人劝说，说女兵去万岁师那种野战部队太苦了，信息旅这边条件好环境也轻松。女学生依然摇头，说苦不怕，就要去万岁师。
一连切了七八组画面，每个画面里的大学生都是一样的反应，一样的执着，只认准万岁师这一个单位，不管怎么劝都不松口。
画面最后的镜头是征兵结束后，少校的声音从画外响起，问其中一个留下来的大学生为什么非要去万岁师。那学生转过头，表情挺认真的：“你不知道吗？军事论坛上全是讨论万岁师的帖子，野战军万岁师，最强装甲单兵，贴吧里还有好多他们的训练视频，那装备、那素质，哪个当兵的不想去？”
少校的声音又问：“什么论坛？什么贴吧？”
那学生掏出手机划了几下，屏幕对着镜头。画面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见满屏的帖子标题，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的，几乎每一条都带着“万岁师”三个字。那学生翻了几页，又说：“而且你看那些城市里头的战术装备品牌店，好多都打着万岁师的LOGO，帽子、臂章、水壶套，上面都是那个标记。我们同学都说，当兵就要去这种单位，有排面。”
画面到这里停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投影的白光打在一张张脸上，照亮了那些呆滞的表情。
少校把U盘拔下来握在手心里，声音低下去：“旅长，我核实过了，征兵开始前一个月，各个军事论坛上关于万岁师的讨论帖就开始密集出现了。不是同一天发的，是断断续续、陆陆续续冒出来的，看着像自然讨论，但节奏太巧了。另外那几个大城市里头的战术品牌店，我问了，都是这半年内新开的，之前没见过。店里的货架上除了常规装备，都有万岁师的标志产品。”
“征兵开始前一个月，就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布局了。从论坛舆论到线下店面，一环扣一环，等咱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学生兵源已经被吸走了八成。”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卧槽……”
紧接着好几个人同时出了声，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那份震惊。
“卧槽。”
“这他妈……”
“老旅长这手也太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