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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队伍在幽暗森林深处扎营。
这里已经是邪修活动频繁的区域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怪异叫声。
冷月加强了警戒，亲自守夜。
顾清歌躺在帐篷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云澜的影子。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一个大家闺秀，对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想入非非，传出去像什么话？
但她控制不住。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怀疑——那不是梦，而是记忆。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前世今生什么的……太荒唐了。”
可是，如果不是前世今生，那为什么她会梦到一个和云澜一模一样的人？为什么她会梦到那些从未经历过的画面？为什么她看到云澜的时候，心会那么痛？
迷迷糊糊中，她又睡着了。
梦又来了。
这一次，她站在一座大殿里。殿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她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她想冲出去，但身体动不了。
“师父，快走！”一个黑衣少年挡在她面前。
那是云澜。
“我不走！”她听到自己说，“要死一起死，我不会丢下你！”
“你必须走！”云澜推了她一把，“活下去，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记住！”
然后，她看到自己被一道金光笼罩，身体开始消散。
“云澜……”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浅雪！”云澜撕心裂肺地喊着，“浅雪！”
浅雪？
谁是浅雪？
梦醒了。
顾清歌猛地坐起来，浑身颤抖。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
“浅雪……”她喃喃自语，“苏浅雪？”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像是她自己的名字。
可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顾清歌擦干眼泪，走出帐篷。
夜空中繁星点点，月光洒在森林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云澜坐在一棵树下，没有睡。他看着走出来的顾清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
“睡不着？”他问。
“做了个梦。”顾清歌走到他身边，坐下，“又梦到你了。”
云澜沉默。
“云公子，你认识一个叫苏浅雪的人吗？”顾清歌忽然问。
云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顾清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梦里有人叫这个名字。”顾清歌说，“那个人……好像是我。但我不是苏浅雪，我是顾清歌。”
云澜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公子，你到底是谁？”顾清歌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救我？为什么跟我们同行？为什么看我的眼神……那么悲伤？”
云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累了。”他站起身，“你该回去睡了。”
他转身要走。
“云澜。”顾清歌叫住他，声音很轻，“你的名字……我在梦里也叫过。”
云澜的背影僵住了。
“一千年前，你是不是认识我？”顾清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是不是……在找我？”
云澜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有疑问，有期待，还有一丝……害怕。
她害怕什么？
害怕他说“是”，还是害怕他说“不是”？
“你想多了。”云澜说，声音沙哑，“我们只是路人。”
他转身离开，留下顾清歌一个人站在原地。
顾清歌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是。
他的眼神告诉她，不是“只是路人”。
他在说谎。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