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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3章雷霆拔哨不留痕(第1/2页)
缓坡后的深沟里。
十二具尸体被堆在一起。
血已经凝固了,黏在衣服上,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陆溟蹲在沟边,用一把短刀割下一块柔然士兵的衣角。
擦干净马槊上残留的血迹。
他身后站着的十个亲卫,正在检查地面。
“这里还有血。”
一个亲卫指着地上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
另一个亲卫立刻抓起一把浮土,盖在上面。
用脚踩实。
“还有吗?”
“没了。”
亲卫们把现场又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
陆溟站起来,把擦干净的马槊扛在肩上。
“撤。”
十个亲卫跟着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出百步。
陆溟突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缓坡的方向。
夜色里,那片地方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陆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柔然的游哨,也就这水平。”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亲卫跟上。
脚步声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
大军的临时营地。
陈宴坐在石头上,等着陆溟回来。
高炅站在他旁边。
“柱国,陆溟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陆溟扛着马槊从黑暗里走出来。
槊杆上的血迹已经被擦干净了。
“柱国。”
他在陈宴面前停下。
“十二个柔然游哨,全部解决。”
“尸体藏好了,战马也处理了,现场看不出任何痕迹。”
陈宴从石头上站起来。
“做得不错。”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夜已经深了。
“传令下去,全军休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继续前进。”
高炅转身去传令。
士兵们听到命令,纷纷在原地坐下。
裹紧大氅,闭上眼睛。
抓紧时间休息。
陈宴没有坐下。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着北面的夜色。
张文谦从后面走过来。
“柱国,属下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速度,后天黄昏就能到王庭外围。”
陈宴点头。
“粮草辎重呢?”
“分批跟在后面,距离咱们大概二十里。”
张文谦从袖子里掏出算盘,拨了两下珠子。
“李三那批伪装成商队的人,已经到了石山附近,正在按计划藏匿粮草。”
陈宴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声。
“很好。”
“告诉李三,藏好之后就在原地待命,等本公的信号。”
张文谦应了一声。
转身去安排。
陈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北面。
夜色里,草原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就是柔然王庭。
缊纥提的老巢。
陈宴的嘴唇动了一下。
“快了。”
***
一个时辰后。
大军重新出发。
这次不用再裹蹄了。
夜色太深,就算有动静,柔然的斥候也看不见。
马蹄踩在草地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顾屿辞的先锋营依然走在最前面。
他骑着马,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草原上的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所有东西都遮住了。
顾屿辞只能靠感觉判断方向。
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弯刀上。
随时准备拔刀。
走了两个时辰。
东边的天际开始泛白。
黎明快到了。
顾屿辞勒住马。
他举起右手。
身后的先锋营瞬间停下。
顾屿辞翻身下马,趴在地上。
耳朵贴着草皮。
他闭上眼睛,仔细听着。
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
很轻,很远。
但确实存在。
顾屿辞睁开眼睛。
“前面有人。”
他站起来,回头朝身后的副将招手。
“派两个斥候,往前探十里。”
副将应了一声。
两个斥候从队列里骑马冲出去。
消失在晨曦里。
顾屿辞重新上马,等着。
一刻钟后。
两个斥候回来了。
“将军,前面五里处有一座小型营地。”
“营地里大概三百人,都是柔然的外围守军。”
顾屿辞皱起眉头。
“防守严密吗?”
斥候摇头。
“不严密,营地里的士兵都在睡觉,只有几个哨兵在巡逻。”
顾屿辞沉默了一会儿。
转身策马往后跑。
他要去找陈宴汇报。
***
陈宴正骑在马上。
看见顾屿辞回来,他勒住马。
“怎么了?”
顾屿辞在他面前停下。
“柱国,前面五里处有一座柔然营地,驻军三百人。”
陈宴的眼睛眯了起来。
“防守如何?”
“很松散,大部分士兵都在睡觉。”
陈宴沉思了片刻。
“绕过去。”
顾屿辞愣了一下。
“绕过去?”
“对。”
陈宴点头。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绕过去,不要惊动他们。”
顾屿辞想了想。
“明白。”
他转身回到先锋营。
下令队伍调整方向。
从柔然营地左侧三里外的地方绕了过去。
大军像一条黑色的长龙。
在草原上蜿蜒前行。
直到把那座营地甩在身后十里外。
陈宴才让队伍恢复直线前进。
***
太阳升起来了。
草原上的温度开始回升。
陈宴下令全军停止前进。
“就地休整,吃午饭。”
士兵们纷纷下马。
从怀里掏出干粮啃着。
陈宴也下了马。
他站在一块高地上,举起单筒千里镜往北面看。
千里镜里,草原一望无际。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几座零星的帐篷。
那是柔然的游牧部落。
陈宴把千里镜放下。
转身走回临时营地。
高炅递过来一块干粮。
“柱国,吃点东西。”
陈宴接过来,咬了一口。
干粮硬得硌牙。
但他嚼得很慢,很认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3章雷霆拔哨不留痕(第2/2页)
高炅蹲在他旁边。
“柱国,咱们这么绕来绕去的,会不会耽误时间?”
陈宴把干粮咽下去。
“不会。”
“现在每多走一步,就离王庭更近一步。”
“只要不暴露,时间就不是问题。”
高炅点点头。
“属下明白了。”
陈宴喝了一口水。
“去告诉叶逐溪,让她的游骑散开,盯紧周围十里内的所有柔然营地。”
“一旦发现有人往王庭方向跑,立刻截杀。”
高炅站起来。
“属下这就去办。”
***
午饭后,大军继续前进。
这次走得更快了。
马蹄踩在草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顾屿辞的先锋营依然冲在最前面,他骑着马,目光扫视着四周。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起伏的缓坡。
缓坡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顾屿辞举起右手,先锋营停下。
身旁的副将凑过来,压着声问:“将军,怎么了?”
“坡后面有动静。”顾屿辞没回头,视线钉在那片缓坡上,“派两个人过去看看。”
副将朝后面一挥手,两个斥候策马冲出去。
马蹄声越来越远,两人翻过缓坡,消失在视野里。
顾屿辞勒着马缰,一动不动地等着。
没多久,马蹄声重新响起来。
两个斥候跑得比去时还快,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撞了邪。
“将军!”斥候翻身下马,跑到顾屿辞马前,“坡后面是一片盆地,盆地里全是马!”
“马?”顾屿辞眯起眼,“多少?”
“属下粗略数了一下,木栅栏连绵好几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战马,不下五千匹!”
另一个斥候接话:“将军,那些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得跟绸缎似的,比咱们军中最好的马还强上三分。”
顾屿辞愣了一瞬。
“五千匹?”
“千真万确。”斥候拍着胸口,“属下两个人都数过了,只多不少。”
顾屿辞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马场周围有多少守军?”
“不多,百来号人,分散在栅栏四周巡逻。”
“就这点人?”
“就这点人。”斥候咽了口唾沫,“将军,有的守军还靠着栅栏柱子打盹呢,连刀都没带在身上。”
顾屿辞沉默了几息。
“你们在这里等着,谁都不许动。”
他调转马头,猛夹马腹,往后方跑去。
一路穿过行军队列,直到跑到陈宴马前。
“柱国!”
顾屿辞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陈宴正坐在马上饮水,见他跑得满头是汗,把水囊从嘴边移开。
“出了什么事?”
“前面发现了一处柔然的战马繁育基地…...”顾屿辞站在他马前,胸口起伏得厉害,话却说得干脆利落。
陈宴手里的水囊停在半空。
“什么?”
“是一片盆地,就在前方缓坡后面…...”顾屿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背上全是湿的,“盆地里有木栅栏围起来的马场,连绵好几里,里面全是上等战马,属下派了两个斥候确认过,至少五千匹。”
“五千匹上等战马?”陈宴缓缓把水囊挂回腰间,整个人坐直了。
“没错。”顾屿辞点头,喘息还没平稳,“那些马比咱们军中的还好,毛色油亮,膘肥体壮,一看就是精心喂养出来的种马。”
“守军呢?”
“百来人。”顾屿辞伸手比了个数,“分散在栅栏四周巡逻,有的靠着柱子打盹,连刀都没带在身上,防守松散得跟没有一样。”
陈宴没接话,眼睛眯起来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话有几分可信。
顾屿辞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补了一句:“属下亲自去坡上看过地形,两个斥候分开数的,数目对得上。”
高炅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凑上来,嗓门压不住:“柱国,这可是天赐良机啊,五千匹上等战马,要是能抢回来,咱们骑兵的战力…...”
“闭嘴。”陈宴抬手打断他。
高炅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往后退了半步。
四周安静下来。
只剩远处马匹嚼草的声音。
陈宴翻身下马,靴子踩在草地上,走了两步,背对着众人站着。
谁也没敢出声。
片刻后,他笑了。
那笑声不大,就两三声,但边上几个人后背都紧了紧。
“五千匹上等战马。”陈宴转过身来,脸上那点笑意已经收干净了,“缊纥提还真是给本公备了一份厚礼…...”
顾屿辞跟上去两步,“柱国,咱们动手吗?”
“动。”
“那属下现在就带人…...”
“等等。”陈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还挂在西边,离落山还有段时辰,“现在不行。”
顾屿辞脚步顿住,“为什么?”
陈宴没正面回答,反问他:“你带三千人冲进去抢马,动静能传出去多远?”
顾屿辞张了张嘴,没说话。
“十里之内的柔然营地全能听到。”陈宴替他答了,往回走了一步,站到顾屿辞正对面,“白天声音传得远,马群一炸窝,蹄声能滚出去二十里。”
“一旦走漏消息,王庭那边提前有了防备,咱们这一路白走了。”
顾屿辞咬了咬牙,“那什么时候动?”
“今夜子时。”陈宴伸出一根手指,“子时动手,那些守军睡得最死,你带先锋营摸进去,把栅栏打开,用最快的速度把马赶走。”
顾屿辞想了想,眉头拧起来:“五千匹马跑起来,动静也不小。”
“所以你得快。”陈宴盯着他,一字一字地说,“从打开栅栏到把马赶出盆地,本公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顾屿辞皱起眉,“柱国,五千匹马,一炷香,这…...”
“够了。”陈宴语气不容商量。
顾屿辞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马是群居的畜生,头马一跑,其他的全跟着跑。”陈宴说着,伸手朝北面一指,“你不用管每一匹,盯住头马就行,头马往哪走,五千匹马就往哪走。”
顾屿辞琢磨了一下这话,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
“还有。”陈宴往前走了一步,跟他的距离拉近到一臂之内,声音压低了,“本公只要马,不要人头。”
顾屿辞抬眼看他,不解地问道:
“你的人进去之后,能不杀就不杀。”
“为什么?”
陈宴看着他:“杀了人就有血腥味,马会躁,五千匹马一躁起来,你一炷香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顾屿辞恍然,拳头在腿侧攥了一下又松开:“属下想岔了,那要是守军发现了呢?”
“发现了就打晕,拖到一边去。”陈宴说得轻描淡写,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更低。
“记住,谁敢惊动柔然主力,提头来见。”
这句话落下来,顾屿辞后背一紧。
他抱拳:“属下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