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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扳倒高拱(二)(第1/2页)
万历元年1573年正月十九日,皇宫里发生了一件离谱事:一个穿着太监衣服的男子,鬼鬼祟祟地闯进乾清宫,直奔小万历的寝宫,被侍卫当场拿下,一搜身,怀里还揣着一把刀、一把剑。这哥们叫王大臣,原本是戚继光手下的逃兵,混进宫里想偷点宝贝,属于三流小偷,误打误撞闯皇宫,本来就是个治安小案,打一顿板子发配边疆就完事了。
结果这事落到冯保手里,冯保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喊:老天爷赏饭吃,整高胡子的机会来了!冯保立刻把王大臣关进东厂大牢,派自己的心腹家奴辛儒,去给王大臣做“思想工作”。辛儒先是好酒好肉招待,给王大臣塞银子,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你这不是偷东西,你是来行刺皇上的!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不光免死,还能当官,赏你一千两银子!外加50亩好地!”王大臣一脸懵:“啊?我就是来偷东西的,咋还成刺客了?”辛儒脸一沉,掏出刀子比划:“别废话,记住了,就说你是高拱派来的,高胡子被罢官怀恨在心,让你进宫刺杀小皇帝,为他自己报仇!还有,把高拱的家奴高旭也扯进来,说是他带你进宫的!”王大臣一开始还不敢,谋杀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一个小偷哪敢瞎认。但架不住冯保软硬兼施,要么灌麻药烈酒,要么拿刀架脖子,要么拿银子诱惑,王大臣心想:反正都是死,不如先答应,混口饱饭吃,于是稀里糊涂地就认了:“是高拱指使我来的!是他让我杀皇上的!”
冯保拿到口供,乐得原地蹦高,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去河南新郑,抓捕高拱的家奴高旭,同时在京城散布谣言:前首辅高拱谋逆,派刺客刺杀皇上!
一时间,京城炸了锅,文武百官吓得瑟瑟发抖,高拱老家更是鸡飞狗跳,高拱本人在家躺着也中枪,差点没被气死:我招谁惹谁了?我都回老家养老了,还往我头上扣谋逆的屎盆子?
这就是王大臣案的开端:一个逃兵,一把破刀,被冯保和张居正包装成“惊天谋逆案”,目标直指退休老头高拱。
消息传到宫里,李太后和小万历又吓傻了,李太后气得拍桌子:“高拱竟敢如此大胆!快查!严查!”冯保趁机进言:“太后,这案子交给东厂,我一定查得水落石出,把高拱满门抄斩!”张居正也在一旁附和,表面公正,实则暗中给冯保递眼色,让他把案子做实。
按理说,这案子漏洞百出,三岁小孩都不信:高拱都被罢官了,手里没兵没权,一个退休老头,派个逃兵刺客进宫刺杀皇帝?这刺客连皇宫路都认不清,怀里就一把破刀,这是刺杀还是送人头?高拱就算再傻,也不会干这么离谱的事啊!可架不住冯保一手遮天,东厂全是他的人,想怎么审就怎么审,王大臣的口供被改了又改,全是指向高拱的“铁证”。冯保甚至给王大臣换上高拱门生常穿的衣服,伪造物证,就等着三堂会审,直接把高拱定成死罪,灭他九族。
就在冯保和张居正以为稳操胜券,高拱必死无疑的时候,翻车了,而且翻得稀碎。朝中正直大臣看不下去了,吏部尚书杨博、左都御史葛守礼,都是官场老油条,一眼就看穿这是冯保搞的鬼,俩人直接找到张居正,拍着桌子质问:“张首辅,高公是先朝顾命大臣,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谋逆?你要是跟着冯保瞎搞,史书上会怎么写你?”张居正被问得脸通红,心里开始打鼓:要是真把高拱灭族,天下人都会骂我阴险歹毒,得不偿失,于是开始劝冯保:“差不多得了,别玩太大,收手吧。”
冯保不甘心,非要硬着头皮搞三堂会审,让东厂、刑部、大理寺一起审,想当众坐实高拱的罪名。结果会审当天,场面直接变成大型搞笑翻车现场。
会审一开始,冯保拍着惊堂木,厉声问王大臣:“大胆狂徒,快说,是不是高拱指使你行刺皇上的?”按之前排练的,王大臣该立刻磕头认罪,结果这哥们一看堂上摆满刑具,周围全是凶神恶煞的官员,当场吓破了胆,直接翻供,反咬冯保一口!王大臣指着冯保,扯着嗓子喊:“我根本不认识什么高阁老!是你让我这么说的!你答应给我银子、给我官做,怎么今天又要打我?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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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全场鸦雀无声,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冯保当场石化,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绿得像韭菜,手里的惊堂木“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傻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丢人丢到家了!会审的官员们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杨博和葛守礼直接冷笑,眼神里写着“就这?”。冯保又羞又怒,大吼:“你胡说!前天还招了,今天怎么就变了!”王大臣更横了:“前天是你灌我酒,逼我认的!我一个逃兵,连高阁老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他派来的?”
大型社死现场,冯保彻底栽了,精心策划的谋逆案,变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冯保的脸,被王大臣按在地上摩擦。冯保气急败坏,又怕王大臣再乱说话,把自己和张居正的阴谋全抖出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玩起了灭口大法。当天夜里,冯保派人给王大臣灌了生漆酒——这玩意喝下去,声带直接被腐蚀,当场变成哑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第二天再审,王大臣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冯保趁机宣布:“犯人认罪伏法,哑口无言,就是默认!”随后直接把王大臣拉出去砍了头,一个工具人,稀里糊涂地来,稀里糊涂地死,成了这场政治闹剧的牺牲品。
《明史·冯保传》:记载王大臣伪装宦官闯宫、冯保欲借此陷害高拱,以及“以生漆酒瘏王大臣,移法司坐斩”等关键情节
高拱《病榻遗言》:亲历者回忆,详述冯保、张居正合谋过程及自己遭构陷经过,是核心一手史料。
王大臣一死,死无对证,这案子就没法查了。李太后也反应过来了:合着这是冯保瞎搞,高拱是被冤枉的,心里对冯保也有点不满,但毕竟冯保是自己人,也没深究。
张居正见好就收,赶紧上奏,说王大臣是个疯子,擅闯宫禁,已经正法,高拱是被诬陷的,此事就此了结。高拱算是捡回一条命,虽然没被定罪,但名声彻底臭了,再也没机会回到京城,只能在家郁郁寡欢,几年后就病死了。走了自己恩人徐阶的老路,此为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至此,王大臣案闹剧落幕,冯保虽然没把高拱灭族,但彻底断了他的复出之路;张居正稳稳当当做上首辅,开启万历新政;李太后也稳住了朝政,母子俩安安心心掌权;唯一惨的,就是高拱和工具人王大臣,一个身败名裂,一个人头落地。
咱们回头复盘一下这场搞笑的权力斗争,简直能笑掉大牙:高拱,一代能臣,干实事一把好手,偏偏脾气太臭,得罪人不眨眼,最后被自己看不起的太监和次辅,用篡改台词+诬告谋逆的骚操作,直接干翻,退休了还被追着打,堪称“大明最憋屈首辅”;冯保,心眼小、手段阴,搞阴谋全靠“哭、骗、逼”,最后翻供翻车,靠灌毒酒灭口收场,丢人丢到姥姥家,堪称“大明最菜阴谋家”;张居正,智商在线,进退有度,借冯保的手扳倒高拱,见势不对立刻抽身,既达到目的,又没背太大骂名,堪称“大明最稳心机男”;李太后,佛系裁判,谁吓着我儿子我干谁,全程被忽悠,最后反应过来也不追究,主打一个“稳定压倒一切”;王大臣,史上最惨工具人,偷东西偷到皇宫,被人当成枪使,最后被灭口,堪称“大明最冤小偷”。
这场戏,没有刀光剑影,全是人情世故;没有正大光明,全是阴谋诡计。用最搞笑的方式,演绎了大明官场最黑暗的一面——在权力面前,什么君臣情义、什么忠良气节,都不如一句谗言、一个冤案、一个工具人好用。
高拱倒了,王大臣死了,冯保得意了,张居正掌权了,李太后安心了,大明朝的历史,就在这场荒诞的闹剧中,拐了一个弯,走向了万历新政的十年,也埋下了后来万历清算张居正、冯保失势的伏笔。
说到底,这场闹剧,不过是三个聪明人,欺负一个脾气臭的能臣,外加一个倒霉蛋小偷,演的一场官场滑稽戏罢了。看完只想说:高胡子,你脾气改改,也不至于落得这么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