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吃饱喝足,钟泠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钟泠揣着洗干净的饭盒,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宿舍走。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经过教务处大楼时,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路边。
这种级别的车,在八十年代的大学校园里极其罕见。
钟泠目不斜视,加快脚步准备绕过去。
车门却在这个时候推开了。
傅明修从车里走下来,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换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金丝边眼镜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钟泠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男主怎么阴魂不散的。
她装作没看见,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钟泠。”
傅明修出声叫住了她。
钟泠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傅主席还有什么指示?”
傅明修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教务处刚刚整理出的一批废旧教材,需要重新誊抄目录。”
他看着她,语气平淡。
“按字数算钱,千字一块,比你搬白菜划算。”
千字一块。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三四十块的年代,千字一块简直是降维打击级别的暴利!
钟泠的小心脏狠狠漏跳了半拍。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原书里傅明修可是个只讲规则,只爱女主陈秀丽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对她这么好。
肯定是因为白天她在图书馆怼了陈秀丽,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该死的男主光环,这见鬼的剧情修正力。
钟泠果断后退一大步,两只手死死背在身后:“傅主席,无功不受禄。我从小没练过字,写的字跟鸡爪子刨地一样,您这金贵的档案我可不敢糟蹋。”
傅明修眉头微蹙,手僵在半空:“这是正经的校内兼职,按规矩办事,你何必草木皆兵?”
“我不是草木皆兵,我是遵纪守法。”钟泠面无表情地打断他,一双杏眼清清冷冷,“学校困难生那么多,比如那位助学金表格被卡了三次的陈秀丽同学,千字一块钱足够解决她的阶级大义了。傅主席大慈大悲,还是多渡渡有缘人吧。告辞!”
说完,钟泠脚底抹油,兔子似的一溜烟窜进了宿舍大楼的铁闸门,连片衣角都没给他留下。
傅明修站在夜风中,捏着那个未送出去的纸袋,眼底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荒谬与错愕。
长这么大,他头一次主动给人行方便,居然被嫌弃得像个沿街推销假药的骗子。
这个女生,不仅倔强,而且对他有着莫名的敌意。
傅明修转身上了红旗轿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钟泠一口气跑回宿舍,反锁上门,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太险了。
差点就被男主用金钱腐蚀了。
她把布包扔在床上,走到洗脸盆前,用凉水拍了拍脸颊。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
从明天开始,她要调整打工路线,坚决避开所有可能遇到男女主的地方。
她要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硬生生蹚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平安大道。
谁也别想挡她当医生的路。
哪怕是男主也不行。
钟泠擦干脸,从床底下拉出那个铁皮饼干盒。
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她这段时间攒下的毛票。
旁边那个旧手绢包着的,是贺铮硬塞给她的“大团结”。
她盯着那包钱看了很久,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冬夜,贺铮站在风雪里,把烟头按进雪水里的画面。
那个男人粗粝、凶狠,却又在她最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
钟泠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脑海。
她重新把铁盒锁好,推回床底最深处。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她钟泠,绝不重蹈原书的覆辙。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钟泠轻手轻脚地起床,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准备去食堂后厨洗菜。
刚推开宿舍楼的大门,一阵刺骨的秋风迎面吹来。
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插进衣兜里。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
宿舍楼外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秀丽眼眶红肿,手里死死攥着那份皱巴巴的助学金申请表,正死死盯着她。
“钟泠,你昨天是不是故意在傅明修面前给我难堪?”
陈秀丽冲上台阶,拦住了钟泠的去路。
钟泠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女主怎么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我昨天在图书馆说的话,全是针对你个人的办事态度,跟傅明修没有任何关系。”
她冷着脸,试图绕开陈秀丽。
“你撒谎!”
陈秀丽不依不饶地拽住她的袖子,声音尖锐。
“我昨天明明看到傅明修在走廊拐角处,他肯定听到了你的话,所以才对我那么冷酷!”
钟泠用力甩开她的手,拍了拍被抓皱的袖子。
“他冷不冷酷,那是他的性格问题,你盖不齐章,那是你的能力问题。”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秀丽,语气里没有半点同情。
“陈秀丽,别把自己的无能怪罪到别人头上,我没空陪你演这种苦情戏。”
说完,钟泠大步走下台阶,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陈秀丽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钟泠走在林荫道上,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这男女主的剧情线,简直就像一张无形的网,试图把她重新拉回那个炮灰的命运里。
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到了食堂后厨,钟泠二话不说,直接包揽了所有最脏最累的活。
她要用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来麻痹自己对未知剧情的恐惧。
中午休息的时候,钟泠躲在后巷的角落里啃着干硬的窝头。
她翻开那本厚重的《局部解剖学》,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复杂的血管和神经上。
只有知识,才是她在这个世界里立足的唯一资本。
下午的专业课,钟泠特意挑了教室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她全程低着头做笔记,连一次都没有抬起头看过讲台。
下课铃一响,她第一个冲出教室,直奔胶鞋厂。
刺鼻的万能胶味道熏得她眼泪直流,但她手上的刷胶动作却越来越快。
每一双鞋,都是她通向自由和安全的筹码。
傍晚时分,钟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学校。
同届的学生私下都传,临床一班那个叫钟泠的女生是个不要命的铁人。
期中考试放榜那天,大红榜单高高贴在教学楼大厅中央。
钟泠以专业课全满分、总分甩开第二名整整四十分的恐怖战绩,毫无悬念地登顶临床医学系榜首!
班会上,辅导员老王满面红光,敲着讲台大声宣布:“这次期中考试,钟泠同学表现极其优异!经系里研究决定,本学期的一等奖学金,八十块钱,全额发放给钟泠同学!”
全班掌声雷动。
钟泠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如松,两眼放光,双手齐刷刷伸出,无比庄重地接过了辅导员递过来的厚信封。
开什么国际玩笑!八十块钱!
整整八张大团结!够她吃一百顿红烧肉,买三本最顶级的原版医学解剖图谱!
这是她熬秃了头、背穿了书凭硬实力挣来的战利品!
“感谢学校!感谢领导!感谢老师!”
钟泠声音洪亮,字正腔圆,把信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啪地揣进贴身内兜里,拍了拍胸口:“我一定再接再厉,争取期末把特等奖学金也连锅端了!”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辅导员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窗外的走廊上。
傅明修正好拿着学生会的文件路过,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正好看见女孩双手捂着胸口的信封,笑得两只杏眼弯成了狡黠的月牙,神采飞扬,整个人鲜活得像一团破土而出的野火。
那一瞬间,傅明修嘴角微不可察地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原来这只小刺猬,拿到属于自己的战利品时,是这副模样。
钟泠揣着巨款走出教室,迎着深秋微凉的晴空,只觉得浑身经脉舒畅。
只要牢牢把钱和知识抓在手里,任凭原书剧情怎么发癫,男女主怎么折腾,都休想伤她分毫!
她吹着口哨往校门外走,打算去国营饭店狠狠犒劳自己一顿红烧大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