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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铮把她从潮湿的水汽里捞出来,臂弯里那条细白的手臂晃了晃,像挂了霜的藕节。
他抬脚踢开半掩的卫生间门,大步跨过门槛,把人往那张窄木板床上一放,床板吱呀叫了一声。
手腕被他单手扣在枕头边,钟泠整个人被迫仰着,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他的吻落下来没有试探,舌头直接顶开她牙关,卷着她的舌尖往自己嘴里带,吸得她舌根发麻。
空气里浴室残留的湿热还没散,两个人身上都是潮的,分不清谁的水汽更多,混在一起蒸腾出一股更烫人的气味。
贺铮在这件事上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一个多月没碰她,攒下来的劲儿全变成了不讲道理的蛮横,手指攥着她腰侧往自己身下按,力道大得她骨头缝都在响。
窗户外头的风把木框吹得哐当哐当,煤球炉子早就不冒明火了,剩一层暗红底火映在墙上,像谁把晚霞揉碎了贴在那。
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还没够着床沿就被两个人之间的温度吞干净。
他肩膀太宽了,罩下来的时候钟泠觉得自己像被压在一堵会动的墙下面,连呼吸都得从他肋骨和床板之间那点缝隙里挤。
指腹上那些粗粝的茧刮过她皮肤,从锁骨一路往下,每经过一处都带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她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细碎的低吟支离破碎,断断续续从喉咙里往外冒,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哼什么。
钟泠在昏沉里模模糊糊地想,这人前些年不认识她的时候到底怎么忍过来的。
她想推开他,手抬到一半又落回去,身体给出的反应诚实得让她自己都脸红。
那种被彻底占有的感觉灌满每根神经,整个人像被扔进漩涡里,除了跟着转什么也做不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屋里黑了大半,煤球炉子那层暗红也快熄干净了。
侧躺着,后背贴着被窝里残留的余温,眼眶发酸,鼻尖蹭在粗布枕巾上,抽泣声小得跟猫叫似的。
腿根内侧一阵阵酸胀,稍微动一下腿就牵扯得她倒吸气。
窗户开了条缝,贺铮站在窗前抽烟。
烟头那点橘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把他侧脸轮廓映得忽明忽暗。白烟顺着鼻梁往上飘,他眉头没松开过。
听见她抽鼻子的声音,他把半截烟按灭在窗台的玻璃瓶里,转身过来连人带被子往怀里搂。
钟泠抬手推他胸口,掌心贴上去全是硬的,推不动,气得改去掐他胳膊内侧软肉。
贺铮随她掐,手掌顺着她后背往下捋,粗粝的指腹隔着被面蹭她。
“疼。”她咬着下唇,声音闷闷的,带着没散干净的鼻音。
“哪儿疼?”他低头看她,明知故问,狭长黑眸里都是恶意。
钟泠说不出口,红着脸张嘴咬在他脖子上。
牙齿磕在那块硬邦邦的斜方肌上,连个浅印都没留下,倒像是在他颈侧蹭了蹭。
贺铮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得她靠着的那个肩膀都在抖。他腾出一只手拉开床头柜抽屉,摸出个白色小瓷罐。
“松口,给你上药。”
钟泠一看见那罐子就明白是什么,脸烧得能煎鸡蛋,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个蚕蛹,只留一撮头发露在外面。
“不用你管。”
贺铮连被子带人整个端进怀里,单手拧开瓷罐盖子,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漫出来。他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腰侧:“别闹,擦了就不疼了。”
钟泠在被子里扭了两下,又被他按回去。“你放开我,我自己来。”她从被缝里伸出手去抢那个罐子。
贺铮手腕一翻,瓷罐换到另一只手上,顺势把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扣在头顶,被子滑下去露出半截肩膀和锁骨上一片暧昧的红痕。
“还怕我看?”他低头看着她,语气里那点戏谑明明白白。
钟泠偏过头不看他,耳尖红得能滴血。
贺铮没再等她,直接掀开被子一角。
冷空气扑上她还没褪去热度的皮肤,激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他大掌按住她乱动的膝盖,分开,涂抹药膏。
钟泠把脸埋进枕头,呼吸又急又碎,手指攥着床单攥出深深的褶。
那感觉,让她刚平复下去的身体又开始发烫。
她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所有感觉搅在一起往她脑子里灌。
“贺铮……”她受不了,声音里带了哭腔,自己都分不清是求他停还是求他继续。
贺铮手指顿住,呼吸明显重了。
他低头看她泛红的眼尾和微微发抖的腿,喉结上下滚了一回。那股刚压下去的劲儿又往上顶。
咬了下后槽牙,硬是把那股火按了回去。
“忍着点,马上好。”嗓子比刚才更哑了,手指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只是极慢极仔细地把药涂匀。
涂完他把被子迅速扯回来盖严实,转身进了卫生间。
钟泠把脸埋进被子里,身体里还留着被他碰触时那种要命的触感,整个人缩成一团,心跳半天平不下来。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木格子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打出一格一格的光斑。
钟泠睁开眼,旁边被窝里还有点余温,人已经不在了。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腰酸得她嘶了一声。
外屋传来炉子封火的响动,然后是贺铮走动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他端着个搪瓷碗进来,白粥的热气往上飘。
“醒了就起来吃点。”碗搁在方桌上,他走过来连人带被子把她端起来,像端一盆花似的放到桌边。
钟泠靠着他胸口,闻见他身上清爽的香皂味,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全都涌上来。
她伸手去掐他胳膊,掐了两下纹丝不动,愤愤地收回手。
吃过早饭,贺铮看着坐在床沿穿鞋的钟泠。
“换身厚点的衣裳,带你去外面转转。”他走过去,单膝蹲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帮她把鞋带系好。
钟泠的脚趾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蜷缩了一下,有些痒。
“去哪儿?”
“百货大楼。”他拿了外套往身上套,“给你买两件像样的,别整天穿我旧衬衫晃来晃去。”
钟泠耳根红了,她是想他才会穿他的衬衫,不是没衣服穿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