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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了。”王闯声音压得极低，“符文一亮就有人来。”
林阳盯着石壁那格符文，没回头：“来就来。也不能一辈子躲着不出去”
王闯急得直摆手：“你不懂！巡牢的不是人，是规矩！他们不跟你讲理，只讲‘该不该’。该进笼子，你就得进。”
远处传来“哗啦”一声。
像铁链拖地。
紧跟着一声闷响。
“咚。”
像骨杖敲石。
王闯脸色刷白：“听见没？他们在点数。点到我们这格，咱俩就完。”
林阳反倒更冷静。他指了指最外层那只血红骷髅：“那只，眼火稳。像有点灵智。先拿它当钥匙。”
王闯瞪大眼：“你要跟它说话？你疯了？那是牢里的东西！”
“牢里的东西，才知道牢的门在哪。”林阳回他一句，“你要是有更好的法子，你说。”
王闯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林阳往前走了一步。
符文“嗡”地亮起，热意顺着石壁递到他指尖。那只血红骷髅慢慢抬头，眼眶里暗红火一跳一跳，上下打量着林阳。
它嘴巴一开一合，佛号念得不正：“阿弥……阿弥……”
念着念着又笑了一声：“活人……自己送上门？”
王闯差点叫出声，被林阳一把按住嘴。
林阳盯着它：“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血红骷髅歪头：“记得。记得也没用。记得只会更疼。”
林阳点头：“我想用你。”
血红骷髅笑得更脏：“用我？你拿什么用？你身上有佛，也有债。你这类人，最容易被牢吃干净。”
林阳不跟它绕：“我需要一条路，去找我的同伴。你给路，我给你东西。”
“东西？”血红骷髅眼火微微一缩，“丹？血？还是你那点佛性？”
林阳抬手，把炉鼎里剩下的一点丹渣弹到符文格上。丹渣一落，符文竟然亮了一瞬。
血红骷髅眼火更稳了：“你会炼。”
林阳道：“会一点。”
血红骷髅靠近骨栏杆，指骨敲了敲：“你是想契约？这里是牢。牢里契约不白给。不给代价，牢笼符会反噬，你先死，我后死。”
王闯急得发抖：“我就说！它想骗你命！”
林阳看着血红骷髅：“说代价。”
血红骷髅伸出一根指骨，指向林阳的手指：“一滴骨髓血。或者折一缕指骨之气。把契约钉进骨里，符文才认。否则符文认你是‘外来活肉’，会把你拖进笼子里念到烂。”
王闯差点跪：“骨髓血就是命门！你给它，你以后被它掐一下就死！”
林阳沉默了一瞬。
远处那声“咚”又近了一点，铁链拖地的“哗啦”也更清楚。
林阳抬头：“我给。但我有几个条件”
血红骷髅笑：“条件？”
林阳声音平：“第一，你不得伤我同伴。第二，你不得把我交给巡牢。第三，你说路，就必须带我走到路口。你敢违，契约自毁，你一起碎。”
血红骷髅的笑声停了半息：“你比我更像骨修。”
林阳回它一句：“我不想像。但我得活。”
王闯在旁边快哭了：“你俩别聊了！他们真来了！”
林阳抬手，取出一根银针。
把针尖抵在自己左手食指的指节处，深吸一口气，丹气微微一转，把指骨里那点最纯的“骨髓热”逼到指尖。
“嗤。”
针入骨。
直接疼到骨头发麻，麻到脑子发白。林阳额头渗出汗，嘴角却没动一下。
王闯看得头皮发炸：“你真扎啊？”
林阳没回答，他把针一拧，逼出一滴淡金里透着白的血。
是骨髓血！
那滴血一出来，符文格立刻亮了。
林阳把那滴血轻轻点在符文格上。
“嗡——”
符文像活过来一样，顺着他指尖爬，爬上来时刺痛更重，像无数细针在骨头上写字。
血红骷髅抬起手骨，按在符文格上。
“咔。”
下一瞬，血红骷髅眼火猛地一缩，气息被拽出来一丝，连到林阳指骨上。
王闯看傻了：“成了？”
符文爬到林阳指尖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停。
它像贪，想继续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脉门。林阳心里一凛，立刻运气一震，把那股“爬”的劲儿压回指骨里。
王闯看得一身冷汗：“它要吃你！”
林阳低声道：“它要认我。认到深了，我就不是我了。”
血红骷髅忽然伸手，把一根指骨探出栏杆外。
“嗤——”
栏杆外的黑气像刀一样刮过来，那根指骨瞬间起黑纹，像被烫了一下。血红骷髅闷哼一声，整条手骨被无形力量拽回去。
它看着林阳，声音更哑：“看见没？没有你的髓血，我一步都出不去。有了髓血，我能出半步，但符文还在勒。想让我带路，你得快。拖久了，巡牢一来，你我都得被网捞。”
王闯咽口唾沫：“所以你也怕巡牢？”
血红骷髅笑了一声：“我怕的不是巡牢，是敲杖的人。敲一下，符文亮一格，亮到你那格，你就成了‘经’。”
林阳皱眉：“经？”
血红骷髅盯着牢里那些念佛的红骷髅：“他们就是经。活人念到死，死了也要念。念出来的怨，磨出来的骨，都是给上面的人用的。”
这句话落下，王闯脸色更难看。
林阳把银针抽出，手指发麻，他却先开口：“我的人在哪？”
血红骷髅侧头：“一个在左牢道，一个在下骨井。左边那个是剑修，扛得住一会儿。下边那个有金骨味，最招人。再晚一点，他会被磨到只剩壳。”
血红骷髅压低声音：“左牢道有三道门，门上各有一格符。第一格亮的是‘筛’，第二格亮的是‘锁’，第三格亮的是‘磨’。你听见‘咚’声变快，就别动，贴墙，别喘。”
林阳点头：“下骨井呢？”
“井里没井水，只有骨粉风。”血红骷髅道，“风一吹，能把肉磨薄。你那同伴有金骨味，会被风先盯。”
林阳心口一紧：“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