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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后，薛皇后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大公主伸手扶着她，“阿娘，您身上的蜂毒未清，太医让您多休息，您要什么吩咐一声便是。”
“我去看看元璟……”薛皇后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丛云知道不让皇后娘娘去看五殿下不太可能，便蹲下为她穿好鞋子，扶她去对面的房间。
薛皇后看到外面已经挂起白幡，不等她问，丛云注意到就说：“在娘娘昏迷时，德妃娘娘找了冯彰，让他去给皇上报信，为五殿下准备丧仪，还让他去查御花园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马蜂。”
“她做得很周到，比我更会处理这些事。”
薛皇后一直觉得自己作为皇后，最大的贡献就是帮皇上打理好后宫，给皇上一个和睦的后宫，让皇上不被后宫琐事所扰，将精力都用在朝政上。
可自从那次将宫务分出去，她发现别人一样能做好这些事，甚至比她做得更好。
丛云道：“皇后娘娘别这样说，您才是中宫之主。”
薛皇后此刻心如刀绞，她只想要元璟还能像从前一样缠着她，软软地叫她“阿娘”。
来到房中，看到元璟小小一个孤零零躺在床上，薛皇后痛哭出声，扑到床上搂着他，看着他好看的小脸被蛰得面目全非，心痛得无以复加。
大公主一边为失去阿弟悲恸，一边又担心母亲，在旁边跟着大哭。
姜姝瑶回到长乐殿时，屋里已经亮起了灯，元启和元奕两个人在乖乖等着她。
见到她回来，他们也没有如往常那般笑闹着扑上来。
“阿娘，五皇弟真的被毒蜂蛰死了吗？”
元启想去凤仪宫，但姜姝瑶临走时叮嘱了，不让他和元奕去，两个人听到元璟的死讯，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姜姝瑶走过去，一手搂着一个，摸摸他们的头。
“是，元璟被蛰得太厉害，没救过来。”
元奕瘪瘪嘴“哇”一声哭了，“那我就没有阿弟了……”
元启大点了，学会了收敛自己的情绪，只是低声抽泣。
“好了，”姜姝瑶安慰他们，“等灵堂设好，你们去送一送元璟，要有做兄长的样子知道吗？”
两个人哭着点头。
如英他们摆好了晚膳，但姜姝瑶和元启他们都没什么胃口，饭菜又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
睡觉的时候，元启和元奕两个人害怕，姜姝瑶就让他们留在她这里睡，哄着他们睡着又从床上下来。
枝意小声道：“娘娘忙了一天，怎么不睡？”
“睡不着。”姜姝瑶到榻上坐下。
“娘娘还在想皇后娘娘和五殿下的事？”花楹拨了拨烛芯，让烛光稍亮一些。
姜姝瑶的脸照在跳跃的烛光下，“你们觉得这件事是不是意外？”
枝意道：“奴婢随进宫有七八年了，从没听说过御花园会有如此多的马蜂出现。而且御花园每日都有人打理，如果发现有马蜂，应该会马上处置才是。”
“可要说不是意外，谁有这个能耐能弄出这么大一个马蜂窝？”
花楹连连点头，“就是，马蜂又听不懂人话，哪会任人摆弄？”
“会不会是蜂窝太隐蔽了，才没人发现，让皇后娘娘和五殿下不小心惊到了它们，才酿成祸事？”
姜姝瑶听着她们的话，都有几分道理。
“也许是在宫里待的久了，又时时提防着旁人，宫中一出什么事，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
“这件事如果是意外，可以另当别论。如果不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藏在暗处，若不揪出来，难保她接下来不会对元启和元奕动手。”
枝意一个激灵，“娘娘怀疑五殿下是被人所害，这个人会是谁？”
“这两年朝中不断有人提起立储之事，皇上出征前更是写了一道密令，太子之位无非在大皇子和五皇子之间，五皇子死了谁最得利，谁就最可疑。”
姜姝瑶对温贤妃的怀疑从未打消，让陈述一直在打听的事，前几日也有了眉目，找到人，或许就能知道一些被掩埋多年的真相。
花楹望向帷幔内睡熟的两个孩子，脸色一变，“照娘娘这样说，最可疑的人是温贤妃，倘若她如此歹毒，那两位殿下岂不是很危险？”
姜姝瑶凝眸，她绝不会让人将手伸向她的孩子们，在这之前她就得把这双手砍掉。
三人聊到深夜，早上起来的时候，花楹替元启和元奕两人穿衣裳，神色紧张，又下定了某种决心。
“奴婢一定会保护好两位殿下。”
元启被她的话弄得一脸莫名，“花楹姑姑，你怎么了？”
姜姝瑶梳妆完走过来，拍了拍花楹的肩膀让她放松，对元启和元奕道：“没事，她也被昨天的事吓着了，担心你们。”
“元启，你这几天别去上书房了，给元奕待在长乐殿。”
元启能够感受到宫中不寻常的气氛，点头，“阿娘放心，我在屋里教阿弟识字，不会乱跑的。”
“我也听阿娘的话。”元奕跟着道。
“你们都是阿娘的好儿子，”姜姝瑶弯腰给他们理了理衣裳，“昨晚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吧，待会儿让崔姑姑带你们去用早膳，阿娘去看看皇后娘娘。”
“阿娘昨晚也没吃，不跟我们一起吃早膳吗？”元启心疼她。
“不了，皇后娘娘这会儿应该已经起来了，我得赶快过去。别担心，阿娘不饿。”
把他们交给崔怜芳，姜姝瑶就来了凤仪宫，如她所想，薛皇后换了身素衣坐在厅中。
“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薛皇后的声音沙哑，听上去也没什么力气。
姜姝瑶起身道：“皇后娘娘要保重凤体，别忘了吃太医开的药，能为您排清身体里的蜂毒。”
“本宫知道，等下就吃。本宫听丛云说了，昨天本宫晕倒后，都是你安排好一切，让宫里不至于乱成一团，多亏你了。”
“情急之下所为，皇后娘娘不怪妾就好。”姜姝瑶垂眸。
“本宫怎么会怪你，这些时日本宫还需要你帮本宫处理公务，辛苦你了。”
“皇后娘娘有事尽管吩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