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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日，不断有大臣奏请与西羌和亲，还有请萧睿从皇室宗女中择一人册封公主的，都被萧睿压下去。
直到这日早朝，宗正寺卿站出来。
“启禀皇上，原山南王妃曹氏求见皇上，想让其女和亲西羌。”
曹氏可能很多人都已经忘却，但一提到山南王妃，大殿上的大臣们，均露出惊讶的神情。
山南王萧璘被先帝废除爵位，贬为庶民，其家眷也一同被废，曹氏及其独女，随萧璘一起被囚禁。
没过一年，萧璘病死，剩下曹氏和他们的女儿一直囚禁在宗正寺，那女子算算年纪也该有十七了。
萧睿眸光一沉，“是谁将和亲之事透漏给的曹氏？”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透漏，曹氏被关在宗正寺，怎么可能会知道。
宗正寺卿连忙跪下，生怕皇上怀疑他。
“皇上明察，臣真的不知情。”
御史台的人出声道：“皇上，臣以为让曹氏之女和亲西羌，最为合适。”
“她曾经也是皇室宗女，亦已到了婚配之龄。若皇上能册封她为公主，也解了她的囚困之苦，天下人必称道皇上圣德仁心。”
“是啊，曹氏之女是最合适的人选。”其他大臣也跟着附和。
皇室宗亲更是不必说，害怕皇上选中他们的女儿、孙女，现在有这么一个人选，纷纷站出来请皇上允准。
萧睿自然清楚他们的心思，没有立即答应，只让宗正寺卿将曹氏母女带到御书房来见他，他亲自问明白。
下朝后，萧睿让人把薛皇后也请来了御书房。
薛皇后得知事情的原委后，不禁感慨：“日子过得真快，算起来，柔惠今年也有十七岁了。”
萧璘夺位被囚后，便甚少有人在宫中提及，连带曹氏和他们的女儿萧柔惠也渐渐被人淡忘。
“柔惠到了出嫁的年纪，若一辈子都被关在宗正寺，实在有些可怜。就算不让她去和亲，皇上是不是也可以帮她找一个寻常人家嫁了？”
薛皇后可怜萧柔惠因其父之过，从小便被囚禁，小心翼翼地为她求情。
萧睿脸上看不出喜怒，“等人来了再说。”
不久，曹氏和萧柔惠被带进来。
不到四十岁的曹氏头上已生出大半白发，身形消瘦，低着头，身后跟着同样消瘦的萧柔惠。
“民妇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萧柔惠跟在曹氏后面跪下行礼，从进门就垂着头，显得有些胆怯。
“抬起头来。”萧睿道。
两人缓缓抬起头，看清她们的样子，薛皇后心头一震。
曹氏已经完全不像她记忆中的模样，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却苍老得如同半百老妇，身上没有一丝从前山南王妃的气度。
萧柔惠长大了，五官长开，更让她不敢认。
萧睿表情没什么变化，问道：“曹氏，你想让女儿和亲西羌，此事你是如何得知？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
曹氏慌忙摇头，“没有，没有人指使，是民妇无意中听人说起。”
“你舍得让你唯一的女儿去西羌？一旦去了，此生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舍得，”曹氏毫不犹豫，“比起让她跟着民妇关一辈子，民妇宁愿让她去西羌，起码她可以去外面，还能生儿育女。”
曹氏给萧睿磕头，“求皇上成全，让柔惠去西羌和亲，为皇上分忧，为天启出一份绵薄之力，也算对得起她身体里流淌着的萧氏血脉。”
萧睿目光一转，“萧柔惠，你如实告诉朕，你愿意去和亲吗？”
“……民女愿意。”萧柔惠怯怯地，不敢看他。
萧睿皱眉，这种性子怎么能和亲。
“你可要想清楚了，西羌不比天启，那里民风彪悍，可不是你想象的，去了就能自由。你要面对的是西羌王，即便你有天启公主的身份，仅凭这点，也不足以保你在那边能过得好。”
这一次，萧柔惠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目光不再闪躲。
“皇上，这些民女都明白，民女是代表天启与西羌联姻，不会给皇上丢脸。民女不怕去西羌，也可以自保，请皇上成全民女。”
萧睿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俩，确定她们是自愿做得这个决定。想着方才薛皇后的话，萧睿还是给她们另外一种选择。
“如果你只是想离开宗正寺，朕可以做主，让你嫁给一个普通百姓，过寻常日子。”
萧柔惠闻言愣住，似是没想到皇上会放她出宗正寺。
曹氏反应过来，“民妇多谢皇上圣恩，柔惠虽然是庶民身份，但她出身永远改不了，不会有人敢娶她。”
“柔惠被关十几年，没有体会过民间疾苦，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根本过不了寻常百姓的日子。去西羌和亲，是她最好的选择。”
作为逆王之女，曹氏深知自己的女儿在天启没有好出路，但凡有些家世才学的人，都不敢娶柔惠，那是自毁前程。
她也不愿自己的女儿嫁给平头百姓，去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到西羌和亲，柔惠嫁的起码是西羌王，身份尊贵，饮食起居都有人伺候。
这是曹氏为女儿想好的出路。
见曹氏坚持，萧睿不再多言。
“你们回去吧，此事朕会再仔细斟酌。”
出来见皇上一面不易，曹氏离开时还在请求。
“求皇上开恩，给柔惠一个机会，民妇来世必当结草衔环报答皇上。”
萧睿挥挥手，内侍们把人带下去。
薛皇后开口道：“曹氏的话也不无道理，柔惠的出身改不了，皇上要是有意与西羌和亲，不妨考虑一下柔惠。”
“嗯，皇后也先回吧。”萧睿颔首。
薛皇后从那边站起来，“妾告退。”
西羌使臣很快就要离开，第二日早朝，满朝文武又纷纷奏请，请求萧睿册封萧柔惠为公主，和亲西羌，以安边境。
萧睿沉思良久，最后同意了朝臣的奏请，封萧柔惠为宁国公主，嫁与西羌王。
“皇上圣明——”群臣齐声高呼。
和亲之事定下，西羌使臣不日便同宁国公主送嫁的队伍，启程回西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