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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梅睡得有点晚，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到八点，她想多躺一会，但九点十分还有一个会，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时，就听到外面志生在和谁说话，仔细一听，像简鑫蕊的声音！
简鑫蕊最近一直比较忙，所以也没再来给志生送早饭，早上起来，决定来看看志生，她从家里打包了两份早饭，来到了志生的住处，刚进门，她就感觉到和往常不一样，房间里散发着女人的味道，些时志生已经起来，准备给顾盼梅熬粥，简鑫蕊笑着说：“今天怎么想起来熬粥了？”
志生把手放在嘴上，让她轻声点，说道：“顾总来南京了，身体有点不舒服。”
简鑫蕊的笑容顿了一下。
很轻，很淡，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盼梅来南京了？”她把手里拎着的早饭放到餐桌上，语气如常，“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下午。”志生往锅里添了水，盖上盖子，“去桃花山参加明月公司的桃胶膏厂开业典礼，顺便来南京视察微诺电子公司的工作情况。”
简鑫蕊点点头。
她站在餐桌边，看着志生系着围裙的背影。灶台上的火苗蓝莹莹的，锅里的水还没开，他拿着勺子在锅里搅了搅，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卧室的门关着。
简鑫蕊收回目光，把早饭从袋子里拿出来。她带了两份，一份是志生爱吃的包子和豆浆，一份是自己的面包和牛奶。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顾总身体不舒服？”她问。
“嗯，前天晚上，在路边摊吃了卤煮火烧，吃坏了肚子。”
“你陪她一起吃的？”
志生点点头，说道：“我带她吃了牛肉面，回来的路上，她看到卤煮火烧，就买了点，谁知就吃出了急性肠胃炎！”
“你一直在照顾她？”
“嗯，昨天夜里，叫了120，在医院挂了半夜吊水，昨天中午才好了点，下午又去微诺公司开会，身体有点虚。”
“她生病了，你怎么不通知我啊？”
“我知道你忙，我也能照顾她，这白粥我还是能熬的。”
志生转过身，看她正在摆早饭，走过去帮忙，“你吃了吗？”
“还没。”
“那一起吃。”他把筷子递给她，又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等她起来，我再给她热粥。”
简鑫蕊接过筷子，笑了笑：“你对顾总挺上心的。”
志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她现在是我的老板，大老远跑来，照顾一下应该的。再说了，我们以前是同事，她在各方面，也没少照顾我！”
简鑫蕊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牛奶的浓香在嘴里散开，她却没吃出什么味道。
她认识志生多久了？从东莞到南京，从他开始出来打工，什么都不是到现在担任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她了解他，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周到，对谁都照顾。当年对沈从雪姐妹，后来对左小敏，还有那些手下的员工，他的照顾是无私的，所以她相信他。
她真的相信他。
可她也知道，有些事，不是相信就能抵消的。
顾盼梅对志生有心。这事她早就看出来了。
不是从什么大事上看出来的，是从那些细枝末节。从她看志生的眼神，从她说话时的语气，从那些看似不经意的关心。女人看女人，最准。顾盼梅藏得好，但藏得再好，也有漏出来的地方。
简鑫蕊见过那种眼神。
因为她自己也有。
“简总？”志生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想什么呢？”
她抬起头，看见志生正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疑惑。
“没什么，”她笑了笑，“在想公司的事。”
志生点点头，没追问。他从来不多问。这也是他的好。
可有时候，简鑫蕊倒希望他多问一句。
“如果公司忙，就别过来，我早饭好解决！”
“去吃路边摊？”
“我的肠胃好，不像顾总那样，吃惯了高级酒店，接受不了路边摊的美味。”
卧室的门忽然响了一下。
两个人都看过去。
顾盼梅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披着，脸色比昨晚好了些。看见简鑫蕊，她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笑了笑：“鑫蕊来了？”
“盼梅。”简鑫蕊站起来，“我带了早饭，一起吃点？”
顾盼梅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包子豆浆，牛奶面包，又看了一眼志生，最后目光落在简鑫蕊脸上。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很轻，很短。
但都看懂了。
“不了，等会我喝点粥，”顾盼梅说，“我洗漱一下。”她朝简鑫蕊点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了。
简鑫蕊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她的早饭。
志生在旁边盛粥，把火关小，又看了看时间。
“她九点多的会，”他说，“来得及。”
简鑫蕊“嗯”了一声。
她看着志生盛粥的背影，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锅盖放好，把勺子擦干净。都是很小的事，可越小的细节，越说明问题。
她忽然想起刚才进门时闻到的那个味道。房间里弥漫着的，不只是粥的香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气息。
顾盼梅昨晚睡在这里。
就在那扇关着的门后面。
简鑫蕊知道他们什么都不会发生。她知道志生是什么样的人。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个地方，还是轻轻地揪了一下。
“我先走了。”她站起来。
志生回头看她：“这么快？粥还没喝。”
“公司也有事。”简鑫蕊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顾总要是身体还不舒服，你送她去医院看看，别耽误。”
志生点点头：“好。”
简鑫蕊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走廊里很安静。她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走那么快。
是因为不想看见顾盼梅从卫生间出来，再和她目光相碰吗？
还是因为不想看见志生端着那碗粥，递到另一个人手上？
简鑫蕊深吸一口气，往电梯走去。
她相信志生。她感觉自己相不相信有什么用！她现在也不是志生的什么人，以前女友的身份去吃醋？
顾盼梅在卫生间里待了一会儿。
不是故意躲着，是洗漱需要时间。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拢好，又用冷水拍了拍脸。昨晚睡得晚，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她用指腹轻轻按了按，没用，遮不住。
算了。她向来不是那种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的人。
推开门出来时，她下意识往餐桌那边看了一眼。
只有志生一个人。
他正把那碗粥盛出来，白瓷碗，热气腾腾的。听见动静，他抬头：“出来了？正好，粥好了，趁热喝。”
顾盼梅的目光在屋里绕了一圈。
没人。
“鑫蕊呢？”她问。
“走了，”志生把粥放到餐桌上，“说公司有事。”
顾盼梅心里就是一愣。
她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那两份早饭还在，一份是包子豆浆，志生吃的，一份是——她看了一眼，是简鑫蕊自己的那份，面包动了几口，没吃完。
“她带来的？”顾盼梅问。
“嗯，”志生在她对面坐下，“她最近忙，好几天没过来了，今天早上特意送来的。”
顾盼梅点点头，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白粥，熬得刚刚好，米粒开花，软糯粘稠。她想起前天晚上那个卤煮火烧，想起自己在医院挂水的狼狈样子，又想起刚才简鑫蕊站起来说的那句“一起吃点”。
还有那道目光。
两个女人，在空中碰了一下，都看懂了。
顾盼梅又喝了一口粥。
她当然知道简鑫蕊为什么走。
不是公司有事。是她来了，简鑫蕊不想待。
“怎么不留下一起吃？”她随口问，像是在问自己。
志生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顾盼梅放下勺子，看着那片面包，“她带的早饭，你吃吧，别浪费。”
志生“哦”了一声，把那片面包拿过来，咬了一口。
顾盼梅看着他吃。
他吃得很快，但不急，一口一口的，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她想，简鑫蕊应该知道他的习惯，知道他不挑食，知道他对谁都好，知道他熬的白粥刚刚好。
简鑫蕊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顾盼梅低下头，继续喝粥。粥很暖，从嘴里暖到胃里。她想起昨晚那股躁动，想起自己躺在这间屋子里的那些念头，想起她拨给江景和的那个视频。
“顾总？”志生的声音。
顾盼梅抬起头。
“九点的会，”志生指了指墙上的钟，“快来不及了。”
她看了一眼，八点四十。
“嗯。”她站起来，去拿自己的包。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餐桌上的碗筷还没收，那两份早餐剩下一半。志生站在那儿，手里还端着碗，正往厨房走。
“志生。快点，刚才还催我！”
“马上就到，志生加快了收拾碗筷的速度。”
志生进电梯时，手里拿着简鑫蕊吃剩下来的那片面包，笑着说道：“这么好的东西，浪费了太可惜，我妈常说吃了不疼洒了疼。”
志生说完，把简鑫蕊吃剩的面包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