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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40章像自己的老班长(第1/2页)
老粮库的木门年久失修,张向阳抬起一脚。
“咣当”一声。
整扇门板直接脱了框,砸在泥地上激起一片水花。
卫建国冲在前面。
等他看清屋里的情况,腿肚子一软,险些跪在门槛上。
卫东像条丧家犬一般趴在地上。
那条原本就受了伤的腿,此刻裤腿全被鲜血给浸透了。
他两手死死抠着泥地,拼命的往前爬。
身后拖出一条半米多宽的血印子。
大方桌边,七八个汉子站着。
手里攥着花花绿绿的大团结,看戏一样盯着地上的人。
没人去扶。
卫东满脸鼻涕眼泪,嗓子都喊劈了:“你们出老千!那张黑桃尖是我的,怎么跑你手里去了!这把是我赢!钱是我的!”
他往前一扑,死死抱住麻子脸的小腿。
麻子脸嫌弃地往后一抽,一脚踹在卫东肩膀上:“滚一边去,输不起就别玩。谁能证明那黑桃尖是你的,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卫东被踹翻在地,顾不上疼,又连滚带爬地扑向潘广赢。
“潘二哥,二哥!”
卫东抓着潘广赢的鞋帮子,哭得满脸泥血混杂:“你把字据还给我。那是大河村今年一年的活命粮啊!我爹要是知道我把那东西输了,他得打死我的!”
“兄……兄弟,我明天就回城里打工还账,我一个月还你五十,不不不,六十!”
“我求求你了,还给我吧!”
潘广赢低头看着脚下的卫东。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右脚,对准卫东的脸,结结实实地踹了下去。
“傻逼东西。”
潘广赢掸了掸裤腿上的泥:“白纸黑字,红手印按得清清楚楚。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滚……书呆子,看到你这傻样,我就恶心!”
张向阳站在门口。
他手里还提着昏迷的潘广茂。
张向阳手一松。
潘广茂就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了水泥地上。
屋里的人这才转头看过来。
潘广赢脸色大变:“哥?”
“哥你妈!”
张向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两步跨到潘广赢面前,右手握拳,腰部发力,直接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在屋里格外清晰。
潘广赢仰面栽倒,撞翻了身后的长条凳。
几个赌客见状,纷纷往后退。
潘广赢趴在地上,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子。
他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潘广茂,又抬头看向张向阳和卫建国。
他没躲,也没求饶。
反倒咧开嘴笑了。
“打。接着打啊。”
潘广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张向阳,你有种今天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弄死我。”
“弄不死我,明天大河村的人就得把你们活生生用唾沫星子淹死!”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按着红手印的草纸,在半空中晃了晃。
“看清楚了。这是卫东亲笔写的。一千五百块的夏季稻种子,全抵给我了。”
潘广赢转头盯着卫建国:“卫大队长,你这好大儿真给你长脸。全村人指望下锅的种子,他一把牌就全送我了。”
“你这大队书记,算是彻底当到头了,嘿嘿嘿。”
卫建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看着墙角烂泥一样的儿子,又看着潘广赢手里的字据。
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
这年代,还没有赌资不收保护的概念,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只要是白纸黑字儿红手印儿,那就打到天边儿都占理。
张向阳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卫建国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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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叔,稳住。”张向阳拇指用力掐住他人中。
卫建国喘上一口粗气,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他挣脱张向阳的手,走到墙角。
卫东吓得直往后缩:“爹……我错了……他们出千……”
卫建国没说话。
他解下腰里的皮带,对头折了两下。
抡圆了胳膊。
“啪……”
皮带狠狠的抽在了卫东的后背上。
“啊……我错了,爹,我错了!”
卫东惨叫一声,满地打滚。
卫建国一言不发,一皮带接着一皮带的往下抽。
张向阳站在旁边,没拦。
这种时候,不打,这小子永远醒不过来。
潘广赢靠着桌腿坐起来,看着这对父子,笑出声。
“嘿嘿嘿,对,使劲儿打,打死他!”
“今天你就是把卫东按在地上放血,这字据也是生效的。”
“卫建国,明天一早,我就带着人去搬种子。”
“你拦一个试试。”
皮带抽在肉上的声音,在破粮库里响得让人发毛。
卫东趴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后背上的衣服被抽成了一条条的破布,混着血水粘在皮肉上。
他被打的已经不知道反抗了,现在只剩下被抽时本能的抽搐。
“行了,卫叔。再打真没命了。”
张向阳跨前一步,伸手攥住了半空中的皮带,朝着老卫叔摇了摇头。
卫建国的手悬在半空,止不住地发抖。
他眼神浑浊,看着地上烂泥一样的儿子,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他到底在气什么?
是气儿子把全村的活命粮输了,还是在气自己这两天在县教育局装孙子受的那些窝囊气。
他转头看向张向阳。
张向阳站得笔直,脸上没多余的表情。
卫建国浑浊的老眼一阵恍惚,眼前居然出现了当年老班长张大山的影子!
每次遇到要命的难关时,老班长也是这么站在他的跟前的。
卫建国紧绷的肩膀一下塌了。
他看着张向阳,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里透出了无尽的委屈:“向阳……叔,叔该咋办啊?”
张向阳看着卫建国通红的眼眶,心里叹了口气。
“叔,你把心放肚子里。”
张向阳拍了拍卫建国的胳膊:“这事儿交给我来解决。”
说完,张向阳转过身,大步走到潘广赢跟前。
潘广赢正靠着桌腿喘气,张向阳伸手一把薅住他的头发。
头皮传来了一阵剧痛,潘广赢被迫仰着脸。
“你不是爱赌么?”
张向阳盯着他:“欺负老实人不算本事,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潘广赢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张向阳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自己做局坑得倾家荡产的泼皮。
这小子有几斤几两,他潘广赢比谁都清楚。
以前在牌桌上,张向阳连自己怎么输的都看不明白,现在居然敢主动提出来要赌?
“行啊!”
潘广赢顾不上头皮疼,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水:“牌九,骰子,还是填大坑。你说!”
屋里那几个闲汉一听要赌,也都停住了往外溜的脚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可张向阳却摇了摇头:“都不赌,咱俩赌点不一样的。”
潘广赢挣脱了张向阳的束缚冷笑出声:“呵,你想赌啥?”
张向阳抬起手,指了指地上还昏迷不醒的潘广茂。
“我就赌一个小时以后,你会狂扇潘广茂的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