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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人行道往江边的方向走。
林听然被沈霄牵着走，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走着走着就忍不住踮一下脚尖，或者小小地跳一步。
沈霄侧过头看她，见她那副高兴得藏不住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像两个小孩子放学回家一样。
林听然被他晃得也跟着晃了一下手臂，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你干嘛呀？”
沈霄没回答，只是又晃了晃她的手，然后偏过头看她，说了一句：
“开心。”
到了江边，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江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堤岸上种了一排柳树，长长的枝条垂下来，随风轻轻摆动。
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跑步的、遛狗的从他们身边经过。
两人沿着堤岸慢慢走了一段，林听然看到前面有一段台阶可以直接坐到堤岸边上，
她拉了拉沈霄的手，指了指那个方向：
“我们坐一会儿好不好？”
沈霄点了点头：“嗯，好呀...”
两人走过去，在台阶上并排坐下来。
江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
林听然把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两侧的台阶上，仰起头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风，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满足。
沈霄坐在她旁边，没有看江景，而是侧着头看她——
看她被风吹动的发梢，看她闭着眼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了一会，忽然伸出手，轻轻把她被风吹到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林听然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林听然能看清他瞳孔里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但没有躲开。
沈霄也没有退开。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她的鼻尖，
又滑到她的嘴唇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又移回她的眼睛...
江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吹动她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背。
沈霄忽然笑了一下，收回手，重新坐直了身体。
林听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一会。
然后她侧过身，把脑袋轻轻靠在了沈霄的肩膀上...
沈霄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颗脑袋，没有动，让她靠着。
过了一会，他微微侧了侧肩膀，调整到一个让她靠得更舒服的角度。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着江面上的波光粼粼。
过了一会儿，林听然忽然轻声开口：
“沈霄...”
“嗯？”
“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对不对？”
沈霄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那颗脑袋，嘴角弯了弯：
“对啊，不然呢？”
林听然没有抬头，但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又加重了一点点。
她小声说了一句：
“我就是想听你再确认一遍...”
沈霄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好，那我再说一遍，林听然是我女朋友，现在是，以后也是。”
林听然微笑起来，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悄悄地伸过去，找到了沈霄的手，然后一根一根地，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了他的指缝里。
过了许久，沈霄忽然想到了什么，侧过头看向靠在他肩上的林听然，小声问了一句：
“那个...我们要不要去哪里旅游啊？”
林听然一听，睁大了眼睛，转过头看向沈霄。
这不是沈霄第一次提起考完试要一起旅游的事了...
之前复习的时候，他就偶尔会在聊天时提一嘴，说等考完了想带她去海边，或者说听说哪个古镇不错。
当时她都是一边刷题一边含糊地应着，没敢多想。
但现在不一样了。
高考真的结束了，他们也真的在一起了，旅游这件事忽然就从“随口一说”变成了“真的要考虑”的事情。
她沉默了一小会，脑子里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
首先是钱的问题。她不知道旅游到底要花多少钱，也不知道该准备多少才够。
如果要跟妈妈开口要，她不知道该要多少...
要少了怕不够，要多了又不好意思开口。
妈妈现在虽然在鑫云电子上班，收入稳定了不少，但林听然还是不太舍得花她的钱。
其次是...她从来没有旅过游。
从小到大，她最远的地方就是去隔壁镇的集市，连学校组织的春游她都没参加过...
每次要交钱的时候，她回家也不提，第二天跟老师说“我去不了”。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旅游是什么样的...
怎么规划路线、怎么订住的地方、到了地方要做什么，她完全没有概念。
她既期待，又紧张...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
“我...我没旅过游。”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太好意思的涩意，
“我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我怕给你添麻烦。”
沈霄一听，立马握紧了她的手，力道不重，却很坚定。
他侧过身，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林听然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愣了一下，但也跟着眨了眨眼，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开。
沈霄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只要跟我说...你愿不愿意去，剩下的什么都不用你想，一丁点都不用，你只要负责点头，然后跟我走就行，好吗？答应我。”
林听然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她抿了抿嘴，盯着沈霄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里，她心里那些关于钱的顾虑、关于没经验的紧张、
关于怕给他添麻烦的不安，好像都在他那句话里一点一点消散了。
她知道自己这担心是多余的啊，她不是跟朋友，不是跟不熟的人，
她是跟沈霄一起出去玩的，这些事情，本就不需要太过考虑...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我愿意...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