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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雨敲打着窗户，抗议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最后，弗雷德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东西。
“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牌。”他说，“一张顾靖泽绝对想不到的牌。”
西北的夜晚和华盛州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雨，没有阴郁，只有无边无际的星空和能割裂皮肤的寒风。
戈壁的寂静是一种有重量的东西，压在胸口，让人不由自主地压低呼吸。
顾靖泽站在基地瞭望塔顶层，隔着防弹玻璃，看着外面被月光染成银白的戈壁滩。
远处，胡杨林的黑影在风中摇曳，像一群跪拜的巨人。
“他们动了。”
姜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卫星实时图像。
——八个热源信号正从戈壁边缘向基地靠近，移动速度极快，但路线诡异，显然在躲避雷达和红外扫描。
“八个人，标准突击小组配置。”康祺凑过来看，“装备热能伪装，动作专业，不是普通部队。”
“幽灵。”顾靖泽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M国最顶尖的秘密行动部队，专干脏活，弗雷德终于狗急跳墙了。”
“目标是这里？”康祺皱眉，“强攻军事基地？他们疯了？”
“不。”顾靖泽摇头，“他们没那么蠢，目标是三十公里外的疗养院，我家人在那里。”
康祺和姜莉同时看向他。
“先生，你早就知道。”姜莉说，“所以你故意放松疗养院的安保……”
“弗雷德只剩这一招了。”
顾靖泽转过身，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当所有政治、军事、外交手段失效，他就会回归最原始的方式：绑架家人，逼我就范。这是所有暴君最后的手段，也是他们黔驴技穷的标志。”
“但如果出意外……”康祺没说下去。
“不会有意外的。”
顾靖泽调出另一个画面——疗养院周围的俯视图，几十个绿色光点呈环形分布，那是提前埋伏好的特种部队。
“今夏知道计划，我告诉过她，今晚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躲在卫生间的安全屋里。她答应了。”
“抓住‘幽灵’的人，”顾靖泽说，“我们就有了弗雷德直接下令绑架华夏公民的铁证。到时候在国际法庭上，我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平板上的八个热源信号已经接近胡杨林边缘，距离疗养院不到三公里。
顾靖泽按下通讯器：“各小组注意，目标已进入预设区域。按计划行动，我要活口，特别是领头的。”
通讯器里传来简短回应：“明白。”
牧羊人趴在胡杨林的沙地里，戈壁的夜晚寒冷刺骨，但作战服的内衬有恒温系统，保持体温在最佳战斗状态。
他抬起夜视望远镜，观察三公里外的疗养院。
很安静。
太安静了。
疗养院是栋三层小楼，前苏时期的老建筑，外墙斑驳。
院子里停着两辆军车，门口有两个哨兵在抽烟，红光在夜视仪里很显眼。
二楼的一个窗户亮着灯，窗帘后有人影晃动——根据情报，那是顾靖泽妻子和女儿的房间。
“B组，报告外围情况。”牧羊人对着喉麦低语。
“外围干净，无伏兵迹象。C组已切断区域通讯和电力，三十秒后可以行动。”
牧羊人看了眼战术腕表。
凌晨一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是人类生理最困倦的时段，哨兵警惕性最低。
完美。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
从潜入边境，穿越戈壁，到接近目标，顺利得像演习。
华夏边防军的巡逻路线、基地的雷达盲区、甚至戈壁上的风向和沙暴规律，都和他们得到的情报完全一致。
这本身就不正常——在特种作战中，过于顺利往往意味着陷阱。
“A组，我有种感觉。”耳机里传来狙击手的声音，是队伍里最敏锐的观察手，“疗养院周围的胡杨林，鸟太少了。这个季节，这个时间，应该有夜枭或者沙狐活动。但我听了十分钟，只有风声。”
牧羊人心里一紧。
动物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远超人类，如果连动物都避开了这片区域……
“计划不变。”他强迫自己冷静，“提高警戒，如果有埋伏，优先撤离，不要恋战。”
“收到。”
三十秒倒计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