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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峰把那封邮件转发给了林彦。
没有附言,邮件正文原样转。
林彦在宿舍的摺叠床上看完,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面朝墙。
宋云洁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泡面。
「不吃点?」
「不饿。」
「陈导说今晚剪辑台通宵,问你有没有什麽补充的。」
「告诉他,走廊戏和安全屋的剪辑顺序调一下——安全屋放在走廊前面。」
宋云洁愣了一下。
按时间线,安全屋在前,走廊在后,剪辑顺序和拍摄顺序一致,调什麽?
「安全屋那场,姜维还活着。」林彦的声音闷在枕头里,「走廊那场,姜维已经死了。观众看完安全屋里两个人的对手戏,知道了陆沉信任这个人,然后进走廊——走廊里的摩斯码才有重量。」
宋云洁把这段话一字不落地打给了陈屹峰。
回复来得很快,三个字:「已经调了。」
宋云洁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戳——陈屹峰的回覆只用了八秒。
他在转发邮件之前就已经调了。
他只是想看林彦会不会主动提。
——
第二天中午,林彦和宋云洁飞回京市。
落地开机,消息炸了。
杨沁连发九条。
前八条是TOD拍卖的实时战况,最后一条是结果。
「伦敦佳士得,「深渊」系列001号原型表,起拍两百万美金。中东藏家丶东京地产商丶纽约对冲基金合伙人三方竞价,第十二轮叫到八百万。第十三轮,一个匿名电话席位直接报了一千一百万美金。」
「落槌价一千一百万美金。」
「含佣金,成交总价一千二百六十五万美金。」
「折合人民币九千一百万。」
「一块表。」
「林彦,一块表,九千一百万。」
「史蒂文在拍卖现场哭了,四十七岁的瑞士男人,当着佳士得全场哭的。」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这不是一块表的价格,这是他在GG里那十五秒的价格。全世界用九千一百万人民币,买了十五秒的林彦。'」
林彦把消息划过去,没回。
宋云洁在旁边看到了数字,矿泉水瓶的盖子拧反了方向,拧了三圈没拧开。
「九千一百万?」
「嗯。」
「一块表?」
「嗯。」
「那你代言费是不是该涨了?」
林彦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关心的应该是魏铭的字幕进度。」
宋云洁把矿泉水瓶放下,拿出手机,翻到魏铭昨天的汇报消息。
「初稿完成83%,按计划12月15日前交付终稿,不会拖。」
消息很规矩,没有多馀的客套。
但宋云洁注意到一个细节——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一个做字幕翻译的小公司老板,凌晨三点还在干活。
要麽是赶工,要麽是睡不着。
林彦显然也注意到了。
「赵欣蕊走了之后,有没有别人接触过他?」
「我让人盯着呢,暂时没有。但他上周加了一个新的翻译外包,是从星辉跳槽出来的英语翻译,叫程璐。」
「从星辉跳出来的。」
「对,三个月前离职,简历上写的是自由译者。」
林彦的拇指在手机边框上敲了两下。
赵欣蕊的打法变了。
通气会失败说明正面施压走不通,魏铭那条线她又不敢硬推——上次吃饭时林彦已经把两条路摆得明明白白,魏铭短期内不会动。
所以她换了个思路:不动魏铭本人,动魏铭的团队。
往鼎辰塞一个自己人,不需要拖进度,只需要在翻译环节埋一两处致命错误——柏林的评审团看的是英文字幕,如果关键对白的翻译偏了意思,整部片子的表达就会走样。
高明。
比拖工期高明十倍。
「这个程璐的翻译件,最终交付前谁审?」
「按合同,鼎辰内部一审,导演组终审。」
「让陈导找一个信得过的英语翻译顾问,终审环节多加一道校对,不用告诉魏铭为什麽。」
宋云洁点头,发消息。
计程车过了二环,手机又亮了。
陈屹峰。
语音消息,十一秒。
「补拍素材已剪入正片,走廊戏前后衔接完成。另外,柏林那边今早又发了一封邮件。」
停了两秒。
「不是给我的。」
「是给你的。」
「发件人不是艺术总监,是评委会主席的助理。邮件标题——'关于LinYan先生的作品履历补充请求'。」
「他们要你过去十二个月所有已播和未播作品的片段合集。」
「不是《破局者》的片段。是你所有作品。」
林彦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
计程车等红灯,发动机怠速的抖动从座椅传到脊椎。
所有作品。
柏林的评委会主席要看他所有的东西。
这意味着对方要评估的不是一个角色,是一个演员。
手机又震了,杨沁。
「TOD拍卖的新闻出来了。路透社丶彭博丶《金融时报》同步报导,标题各不相同,但核心论点一致——「一个中国演员的十五秒镜头,创造了品牌腕表拍卖的历史纪录。」」
「国内这边,热搜前三。第一条是拍卖价格,第二条是路人整理的林彦作品混剪,第三条——」
第三条的截图发过来。
热搜词条:#柏林电影节疑似关注中国演员林彦#
林彦眼睛眯了一下。
消息泄露了。
不是陈屹峰,陈屹峰不会在这个节点放任何风声。不是杨沁,杨沁的媒体管控能力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能接触到柏林邮件信息的人不多。制片主任老何,剪辑团队,以及——海外发行环节的合作方。
魏铭的鼎辰文化,虽然只负责字幕翻译,但合同签署时附带了海外发行版的基础信息共享权限,包括影片的国际节展报名动态。
程璐。
那个三个月前从星辉离职的「自由译者」。
赵欣蕊不是在等字幕出错。
她在等消息。
她需要柏林的精确时间线,才能算准下一步该在什麽节点出手。
而现在,她拿到了。
林彦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计程车重新启动,汇入三环的车流。
左腕的裂纹表指向下午一点十七分。秒针越过裂纹位置,顿了一下。
手机最后震了一次。
一个陌生号码,国际区号+49。
德国。
简讯,英文,两行。
「林先生,我是马库斯·布兰特,下周四我将到京市,请问能否占用您一小时的时间?」
落款没有职务,只有一个名字。
但林彦认识这个名字。
马库斯·布兰特。
柏林电影节评委会主席。
他不等成片了。
他要飞过来亲眼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