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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73章临城的水,比你想的深(第1/2页)
方宇的额头已经不只是冒汗了。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把他丝绒西装的领口洇出了一圈深色的汗渍。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顾晚那双没有笑意的眼睛像两枚钉子,把他所有的话都钉死在了喉咙里。
“顾总,我、我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顾晚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但她往前迈了半步,正好站在陈玄右前方,那个角度将她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展开,“只是觉得在我的晚宴上,替我教训我请来的客人,是你的分内之事?”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几个原本站在方宇身后的二代子弟悄悄挪了位置,像退潮时的礁石一样从他身边退开,把他孤零零地晾在了原地。
方宇的两个跟班早已面如土色。戴眼镜的那个一个劲地低头推镜框,留小胡子的那个双手交叠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
“顾总言重了。”一个沉稳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几分圆滑的笑意,“犬子不懂事,冲撞了顾总的客人,我替他赔个不是。”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面料考究,但穿在他略显臃肿的身上并不怎么服帖。
他的脸上挂着笑那是商场老手特有的笑,亲切里带着精明,谦逊里藏着算计。方明远,方氏集团的掌舵人,临城运输行业二十年的老江湖。
他走到方宇身边,一只手看似慈爱地搭在儿子肩上,五根手指却暗暗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了方宇的肩膀。
方宇吃痛,脸色更白了,但在父亲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总,今天是远航的好日子,为这点小事闹得不愉快,不值当。”方明远笑着端起酒杯,朝顾晚举了举,“我让犬子敬这位陈先生一杯酒,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您看如何?”
这番话术很老练。既赔了罪,又把整件事定性为“小事”;既给了顾晚面子,又暗示陈玄不过是个需要被“敬酒”才能平息事端的小角色。陈玄听出了话里的机锋,没有接茬。
顾晚也没有接。
她端着香槟杯,目光从方明远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她已经合作了五六年的老朋友的斤两。方明远被她看得表情有些僵,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开始发硬。
“老方,你刚才站在人群里,应该听到了你儿子说的所有话。”
方明远张了张嘴。
“既然都听到了,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方明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大厅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等顾晚的下一个动作,等方家的下一步反应,等这场不对等的对峙最终会以什么方式收场。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了。
“方明远,你儿子刚才还骂了谁?”
那声音不大,但很沉。不是那种刻意压出来的低沉,而是长年累月在各种场合说了算之后,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分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大厅左侧。林建国从靠窗的位置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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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一枚极简的银色胸针。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周围几个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不约而同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同时拽了一下。
林建国没有急着说话。他把手里的酒杯递给旁边的侍者,整了整袖口,然后迈步朝人群中央走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响不急不缓,像某种节奏稳定的鼓点。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动作之整齐,仿佛排练过。
方明远的脸色在林建国站起来的那一刻就变了。方家的运输公司和临城各大地产商都有合作,而林建国青帮老大,手握临城地下半壁江山是方家最大的客户之一。
如果顾晚是方家不能得罪的合作伙伴,那林建国就是方家不敢得罪的存在。前者断的是财路,后者断的可能不止是财路。
林建国走到人群中央,在陈玄左侧站定。他和陈玄之间隔了大概两步的距离,不算近,但那个站位本身就是一个足够明确的信号他是朝方家父子来的。
“方宇,你刚才骂王腾是废物。王腾现在是我林家的供货商王家的建材有三成供的是我林建国的工程。”
他顿了顿,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宇。
“你骂他是废物,是在骂我林建国的眼光有问题?”
方宇的腿终于撑不住了。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微弯,要不是方明远眼疾手快一把撑住他的胳膊,他能直接跪在地上。他的嘴唇已经不是哆嗦了,是在抽搐,整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眶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但林建国还没有说完。他转过身,面朝方明远,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沉稳,像是在饭桌上跟老朋友聊一件陈年旧事。
“老方,我跟你合作也有十来年了。你这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你心里比我清楚。以前他作的那些事酒后驾车撞了护栏让你赔钱了事,泡夜店跟人抢女人把人家打进医院让你出面摆平那都是你自己的家事,我不管。但今天……”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一度,整个大厅的空气都跟着往下压了几分。
“他当着我林建国的面,骂我妻子的救命恩人是骗子。”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周围宾客们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从震惊到恍然的快速切换秦岚那天在银杏步道上被三个男人跟踪泼乙醚的事,临城的圈子里早有耳闻。但知道那个出手相救的年轻人就是眼前这位的,寥寥无几。
“你儿子说陈先生是外地来的,没资格站在这。”林建国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但那种平淡比方宇的嘶吼更有杀伤力,“那我替他站。够资格吗?”
方明远脸上的从容彻底崩塌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却怎么都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顾晚看着方宇,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方宇,你刚才说陈先生是骗子。他救了林太太的命,我亲自请他做我的男伴,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是被他骗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