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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的案子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阮棠这几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梦见那些折子上的数字和名字。
秋月见她脸色不好,每日都在灶上炖着安神汤,可喝了也不见多大用处。
这日午后,阮棠正趴在窗边发呆,院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贵妃娘娘驾到——”
阮棠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口,柳如眉由倩碧搀扶着走进来,一身绛紫色宫装,发髻高挽,神色却比往日凝重了几分。
“娘娘?”阮棠心头一紧,“可是出了什么事?”
柳如眉没有回答,径直走进正殿,在榻上坐下。
阮棠连忙跟进去,亲手倒了茶,又让小橘端来几碟点心,这才在她对面坐下,眼巴巴地看着她。
柳如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个姓陈的参将,本宫认识。”
阮棠一愣。
“他叫陈虎,是本宫兄长当年的旧部。”柳如眉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柳如海流放后,他被调去了京畿驻军。本宫以为,他从此便与柳家再无瓜葛。”
阮棠心头一震。
陈虎——那个左手腕有疤的人,竟然是柳如海的旧部?
那李茂与陈虎往来,岂不是意味着……
“娘娘,”她声音发紧,“您是说,李茂背后的人,还是柳家?”
柳如眉看着她,目光复杂。
“本宫不知道。”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阮棠,“本宫那个兄长,已经被流放了。柳家的势力,也该散了。可陈虎的事提醒本宫——”
她转过身,声音沉了几分:“有些人,不会因为一个柳如海倒台,就收手。”
阮棠沉默了。
她想起萧临渊说过的话——柳如海背后,还有人。那个人能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布这么大一个局,能让这么多官员甘愿为他卖命,又能在事败之后干净利落地灭口。
这样的人,在朝中一定根基极深。
“娘娘,”她忽然开口,“您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柳如眉看着她,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两个字:“本宫不知道。但本宫知道一件事——”
她走回榻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李茂这颗棋子,快要保不住了。他背后那个人,一定会在李茂暴露之前,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干净。”
阮棠心头一凛。
抹干净——那就意味着,还会有更多的人死。
“那咱们怎么办?”她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柳如眉放下茶盏,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也有几分冷意:“怎么办?等。”
“等?”
“等那个人出手。”柳如眉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他灭口灭得越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皇上那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阮棠点点头,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送走柳如眉,她独自坐在窗边发呆。小橘进来添茶,见她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问:“婕妤,您怎么了?”
阮棠摇摇头,没有回答。她看着窗外那株光秃秃的海棠树,脑中却反复回放着柳如眉说的那些话。
陈虎是柳如海的旧部——这意味着,李茂背后那个人,很可能与柳家有关。
可柳如海已经被流放了,柳家的势力也已经被清洗了大半,还有谁能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她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上官小姐求见——”
阮棠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了出去。院门口,上官锦带着翠儿匆匆进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
“锦姐姐!”阮棠拉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上官锦低声道:“进去说。”
两人进了正殿,屏退左右。上官锦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阮棠面前:“父亲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阮棠接过信拆开,就着烛光细细地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陈虎死前,曾见过一个人。那人左手腕上,也有一道旧疤。】
阮棠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
左手腕有旧疤——这个特征,她在匿名信、杜淮案、张怀案里都见过。如今又出现在陈虎的死讯里。这不是巧合,这是一条线,把所有的案子都串在了一起。
“锦姐姐,”她抬起头,声音发紧,“义父还说了什么?”
上官锦压低声音道:“父亲说,那个人的身份已经查到了——他叫周德胜,是京畿驻军的副统领,也是柳如海的结拜兄弟。”
阮棠脑中轰然炸开。
京畿驻军的副统领——这个人,能调动京城周围的兵马。
若他与李茂勾结,那之前萧临渊查到的那些线索,就全都对上了。
“皇上知道了吗?”她问。
上官锦摇头:“父亲说,这件事不能由上官家出面。柳如海虽已倒台,但他在军中经营多年,根基还在。若贸然动手,只怕打草惊蛇。”
阮棠点点头,心里却开始飞速盘算。
周德胜,京畿驻军副统领,柳如海的结拜兄弟——这个人,就是李茂背后的那只手吗?
她将信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上官锦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
过了许久,阮棠停下脚步,看向上官锦:“锦姐姐,我想见义父。”
上官锦一愣:“现在?”
“现在。”阮棠点头,“有些事,我想当面问义父。那个周德胜,在军中到底是什么地位;他手里有多少人;李茂与他之间,到底有什么勾连——”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些事,在信里说不清楚。”
上官锦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回去跟父亲说。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出宫不方便,得等机会。”
阮棠知道她说得对,只能按下心里的急切,点了点头。
送走上官锦,她独自站在院门口,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周德胜——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头。
她转身往回走,刚迈进院门,忽然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站在海棠树下。萧临渊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皇、皇上?”阮棠愣住了,“您怎么来了?”
萧临渊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在想什么?”
阮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上官锦那封信,递到他面前。
“皇上,您看看这个。”
萧临渊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
月光下,他的面色看不出任何变化,可阮棠注意到,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周德胜。”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阮棠点头:“嫔妾方才就是在想这个。若周德胜真是李茂背后的人,那京畿驻军——”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京畿驻军是护卫京城的重要力量。若副统领与朝中官员勾结,那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