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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貌美寡嫂,专业驯蛇(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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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茶倒在水杯里。
    氤氲的白气还未散去。
    就被“哗啦”掀倒在桌,水渍打湿桌布,多余的顺着桌腿流下去。
    夏漾漾的后腰隔着一只大手撞在桌沿。
    唇齿分开的间隙里。
    她快速解释:“事情就是这样。”
    “你哥借着那场大火,顺水推舟宣布我死去的消息,既保全了家族名誉,也成全了我自由之身。”
    “他是个好哥哥,也是个好长官,我真心希望你们之间不要生出嫌隙。”
    黑豆吐着信子游到食盆前。
    看看空荡荡的食盆,又看看两个缠在一起的人。
    继续吐着信子。
    “两年,你死而复生,就只想跟我说这些?”
    陆希泽眸子乌沉。
    他手臂力气极大,揽着她的腰一抬,她就坐到了桌上。
    让人想到巨蟒的绞杀。
    桌面晃动。
    夏漾漾偏头,惊呼了一声:“我的杯子,那可是青花瓷的。”
    话落,一只大手扣住茶杯,倒放在桌面上。
    又借着湿了的手,捞起她的发丝,幽怨地在指尖嗅吻着:
    “康医生真吝啬,这么小的杯子,得喝几盏,才够止渴?”
    “分人,对于普通客人来说,一盏就够了,对于渴了两年的渴死鬼来说,壶倒干了都不——哎哎喂!”
    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后背靠在柔软的床榻上。
    “我没在做梦吧。”陆希泽喃喃地说。
    手指摸过她的眼尾。
    此刻,她就被笼在双臂之间,睫毛轻轻颤着,显得一双清澈妩媚的眼睛更加动人。
    她楼住他的脖颈:“哦?陆少帅在梦里这么会奖励自己呢?”
    脸颊的粉更是娇俏动人。
    尤似朵朵桃花。
    “梦到你在大火里,身上被火苗烧穿、灼黑。”
    夏漾漾一怔。
    陆希泽仿佛身临其境:“你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很尖,像在怪我又像在呼救,可每次我都差一点……每次都是,差一点就能救下你。”
    “我想是你的鬼魂在怪我,我该去给你烧点儿纸钱、或去你坟头认个错,但我不敢去,万一你真的原谅我了,我还怎么在梦里见到你呢?所以,哪怕你再怪我恨我怨我也好,继续纠缠我吧,就当为了我这个罪大恶极的苟活之人,再当一世活菩萨吧。”
    他嗓音喑哑,但语调平和。
    但越平和,越显出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扭曲的黑暗。
    他积压太久,他受不了了。
    长期的失眠,昼夜不停地计划,战友逐个死去的残忍。
    还有她在火海里发出的呼救……
    都变成一股无法消化的压力,将他逼到绝境里。
    而他终于找到一个突破口了。
    虔诚的吻如数落下来。
    他手指轻轻触摸她薄薄的耳朵,向下到颈部的有力脉动。
    看到他手背上、脸上隐约生出半层黑色的、鳞片似的纹理。
    夏漾漾意识到什么,往后退了一下。
    “陆希泽,你需要冷静一点,我去给你倒杯茶?”
    却被他强硬地按住肩膀。
    陆希泽知道自己有多失控,也知道可能自己现在很丑。
    可他双膝跪在床板上。
    眼里是炙热的水汽,呼吸混乱。
    信徒般恳求:“活菩萨……再渡我一次吧。”
    夏漾漾心里划过不忍。
    罢了,就……就,就随他一次吧。
    ……
    陆希泽又做了那个噩梦,熟悉的陆府大宅里。
    他全身灼痛,嘶声吼着冲进火里。
    梦境是那么真实。
    他甚至能嗅到皮肉的焦味儿,听到自己皮肤爆裂的脆响。
    可他义无反顾。
    这一次他拉住了她的手。
    就当他为此狂喜时。
    脚下突现一个黑洞,拉着他无限下坠。
    他摔进了曾经不见天日的地宫里。
    他还是那个一无所有、任人宰割的孩子。
    侍卫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后。
    黑色药丸被塞进嘴里。
    不、不、不……
    他早已离开这儿了。
    他已经长大了,他有力量反抗一切。
    他还有他的爱人,对,他刚见到了他死而复生的爱人……
    她在哪儿?
    只要他能找到她,就代表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她去哪儿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身冷汗,眼里带着惊恐去找。
    夏漾漾呢?
    昨晚他还死死缠绕着她。
    她两眼隐隐翻白,他们一起冲向云端。
    可床上只有他一个人,除了他,什么都没有。
    难道还是一场梦?
    陆希泽黑发凌乱,巨大的恐惧将他吞没。
    不……
    夏漾漾……
    “粗人就是粗人,下手没轻没重。”
    一声淡而懒的抱怨声,天籁一般响起。
    陆希泽身子一僵,一转头,看见一道身材姣好的影子,倚靠在窗边。
    光纤透过薄薄的油纸窗。
    窗框是红木的。
    黑豆脑袋上顶着一碟膏药,蛇尾卷着纱布条。
    她眼神懒怠地瞥向他,姿态也柔弱无骨,正用中指捻了膏药往自己左肩上涂抹。
    上面是他不慎留下的青紫。
    她施舍道:“你自己办理个健康证,给医馆打工赎罪吧。”
    陆希泽紧紧盯着她。
    噩梦的恐惧只被她一个浅淡眼神就安抚好了。
    每根紧绷的神经,都神奇地安静下去。
    他赤着胸膛走过去,这具精壮躯体上被刀枪挫满伤疤。
    真如鬼刹牛魔般可怕。
    却正用最轻柔地力道给爱人上药、涂抹。
    她信赖地,将依靠的重心从窗沿转向他的肩膀。
    也把他本该荒凉的未来,染上值得憧憬的暖色。
    “等我打完仗,我们就在临城定居好不好?到时候,你做济世救人的康医生,我就替你采药、磨药、洗衣、煲汤、打扫庭院……”
    她懒得像只猫儿,轻笑出声:“那我要成罪人了,陆少帅的手可是用来握枪杆子,打天下的。”
    陆希泽忍不住用脸颊,压矮一点,再矮一点,去蹭她的发顶。
    蹭到后,终于心满意足。
    “握枪杆子,不就是为了能给爱人操持一辈子家务吗?”
    他整个人都柔得像一根蒲苇,绕在她身上:
    “我们会有六个孩子,白天送他们去私塾,黄昏的时候,我带他们去打猎、教他们射击,你会斥责他们淘气,我就——”
    “六个?”
    身上的软香倏地撤离。
    像听到多么荒诞的数字。
    陆希泽绷直身体:“我太贪心了吗。”
    爱人干笑了一声,就开始整理衣裙,欲起身离开:“要不你直接去私塾当先生吧?那儿孩子多。”
    陆希泽捉住她的腕子,蹙眉道:“我随口一说,不是你想的意思。”
    好不容易扯一个笑脸,又僵硬难看,他实在不擅长伏低做小。
    她甩开他的手,面容冷俊:“陆少帅,我选择离开你哥,就代表非你不可了?我这辈子一定得在你们兄弟俩间打转?你把我当什么女人了。”
    “并不是。”
    “做人要是太自信,你还是做回蛇吧。”
    “砰!”得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室内重归死寂,陆希泽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看得出来两年不见,她脾气大了不少。
    他没料到会触碰她逆鳞。
    以往跟她在一起,他没想过以后。
    他这条命早就有了归属,不还给他哥,也会死在战场上。
    因此,每偷来的一天都是赚的。
    当了太长时间的小偷,正大光明起来,反倒不知该如何相处。
    是啊,她现在早就不是当初陆府那个,需要依附讨好他,才能保住地位的大少奶奶了。
    一想到这儿,他心脏就像被一把大手攥紧。
    他抓起衣裳套在身上,打算把话说明白。
    至少一件事他是被冤枉的,他真没想要六个孩子,那都是随口说的数字。
    有没有孩子更是无所谓,他要的只有她而已。
    可推开门,他嗅到一股浓郁的苦药材味儿。
    蛇拥有极度灵敏的嗅觉。
    在医馆里有药味儿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药味儿浓郁,似乎刚被倾倒在这儿不久。
    因为住着黑豆,这儿算是医馆的半个禁区。
    除了夏漾漾,没人会把药渣泼在这儿。
    大树下杂草茂盛。
    陆希泽注视着草叶上,褐色颗粒状药渣,水渍还没干透。
    他捻了一些放在鼻尖嗅。
    这跟刚刚从她身上嗅到的一模一样。
    她……病了?
    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也不跟他不说?把药渣倒在这儿?
    最糟糕的后果乌云般盘旋在心头。
    他拿出一张纸叠成口袋,把沾了药渣的土和草都装起来,交给了一位熟识的药铺掌柜。
    让他务必尽快鉴出来。
    就在他转身要走之即,掌柜喊住了他:“少帅大人,这药渣您一定是从女人那儿拿来的吧?”
    陆希泽瞬间走回来:“你看得出来?”
    掌柜笑道:“害!行医问诊的谁还看不出来这啊,这药好分析得很,还很常见呢!”
    听到掌柜这样说,陆希泽心里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松了一口,问道:“那是治什么病的?”
    掌柜:“这是女子服用的避子药啊。”
    陆希泽盯着掌柜,像没听清,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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