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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慢悠悠地沿着土路往靠山屯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西边的云层被夕阳染成一片暗红。
冷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林建国坐在车辕上，棉袄领子竖得老高，缩着脖子赶车。
他脑子里还想着刚才周晓白捧着碎花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林二牛则是骑着二八大杠跟在牛车身旁，顶着风用力蹬着。
“驾。”
林建国轻轻甩了一下鞭子，牛车拐进了靠山屯的村口。
屯子里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饭。
狗叫声此起彼伏，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看到林建国拉着一车的东西，羡慕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林建国把牛车赶到自己家门口，这才停了下来！
他肩上扛着那个大布袋，手里还提着一兜子东西，就推开了院门。
一进院子，灶房那边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一股葱花炝锅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娘，我回来了。”
林建国掀开门帘进了屋。
张翠花正围着灶台转，听见声音回过头来，手上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
“咋去了这么久。”
林建国把肩上扛大米和面粉卸在灶房，手中拎着的那一袋东西也放在地上。
张翠花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那袋子里的东西。
她擦了擦手走过来，往布袋里一瞅，愣住了。
“这……这都是啥？”
她伸手翻了一下。
白糖、固体酱油、两瓶罐头、一条烟、两瓶酒。
这时候，林二牛抱着几块布料也进了院子。
布料叠得整整齐齐，那块藏青色的涤卡布在最上面，摸上去又厚又实诚。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张翠花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
林建国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这些吃的，都是留着过年的。”
“那几瓶烟酒，等正月招待客人用！”
“这里面等分一下，给二牛家一些，再给虎子姥爷家里送一些！”
张翠花嘴里已经开始念叨了：
“你这孩子，花钱大手大脚的！”
“你买这些干啥？得花多少钱啊？”
林建国把东西摆好，笑着道：
“没花多少！”
“这好不容易进堂县城，怎么也要多买一些！”
听到林建国这么说，张翠花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
“娘！”
“这些布料和棉花等你和春梅婶子一起，给做几件棉袄！”
“今年咋们都穿新棉袄过年！”
林建国又指着那些布料和棉花道。
虎子正趴在炕沿上啃一块鸡蛋糕，小脸上糊了一圈面渣，听到“新棉袄”三个字，眼珠子一下子亮了。
“新棉袄？”
他腾地从炕上蹦下来，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就蹿到林建国跟前，仰着脑袋问：
“小叔，真的吗？”
“我也有新棉袄穿了？”
林建国伸手在儿子脑袋上揉了一把，笑着道：
“当然了！”
“今年过年，让你穿一件新棉袄出门！”
虎子一听，那兴奋劲儿就压不住了，原地蹦起老高。
“我有新棉袄了！我有新棉袄了！”
要知道，虎子的棉袄还是先前张翠花用大哥林胜利的旧棉袄改的！
那上面可谓是补丁摞着补丁！
这小家伙早就吵着要穿新棉袄！
可布料和棉花那么贵，家里哪有钱给这小子做新棉袄？
林建国又扭头朝着大嫂李梅喊道：
“嫂子！”
“那布料和棉花我买了也够多！”
“等抽空你回娘家一趟，也给虎子他姥爷他们送点，让他们也过年做件新棉袄！”
李梅摇了摇头，连忙说道：
“建国！”
“棉袄就算了吧！”
“那些东西我等送点回去！”
“这布料和棉花咋们自个留着吧！”
“俺爹娘他们都有棉袄，还能穿呢！”
张翠花这时候走了过来，开口道：
“行了！”
“你看建国买了这老多。”
“我看能够做十来套棉袄的了！”
“就按这小子说的，等送一些回去给亲家！”
“让他们也穿新衣服，欢欢喜喜过大年！”
李梅听到这话，眼眶瞬间便红了！
林建国这会钻进灶房，看到锅里正炖着狍子肉。
他走到那几个大酒坛子面前，掀开其中一个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醇厚中带着粮食发酵后的甜味儿。
林建国深吸了一口气，满意地点点头。
按照这个速度，差不多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喝了！
锅里的狍子肉这会已经炖好了！
主食是熊油烙的大饼！
李梅还烫了半盆的刺嫩芽。
林二牛也没有回家，就直接在这吃了。
林建国坐在炕头上，正准备动筷子，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道呼喊声：
“建国在家不？”
一听这声音，林建国顿时放下筷子！
“是国林大哥来了啊！”
“正好！”
“咋们一起喝一杯！”
说完，林建国就让二牛去拿酒杯！
这时候，张国林撩开厚重的棉门帘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冷风。
他一进门就搓着手哈气，嘴里念叨着：
“这鬼天气，到了晚上就贼拉冷。”
“国林大哥，快上炕，炕上热乎。”
林建国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炕席。
张国林也不客气，脱了棉鞋就爬上炕，盘腿坐下。
张翠花已经递过来一双筷子和一个碗，笑着道：
“国林来了，正好赶上饭口，一块吃点。”
“婶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国林看到桌子上的一大盆炖狍子肉，笑着说道！
林建国递给了张国林一张烙饼，开口问道：
“哥，这个点儿过来，是找我有事？”
张国林咬了一口，砸吧一下嘴道道：
“建国，还真让你说着了！”
“我寻思着让你跟我一起年前钻趟老林子！”
林建国愣了一下，很快又道：
“咋了？你这时在老林子里发现啥野牲口了？”
张国林点了点头道：
“今天上午我独自进老林子，发现了一个天仓子。”
这话一出，林建国夹菜的手顿住了。
林二牛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