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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地看着满堂缟素,他们绝对猜不到我心中只有解脱的松快感。
我没有哭。我早就发誓再也不要因为痛苦而流泪。
那时的我并不懂一个人的死亡不仅是代表生命的消散,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显然不是我能理解得了的,我只知道丧事结束后哥哥越来越忙,能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个事实给还未完全走出阴影的我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我害怕瑟缩在桌底角落的日子重复上演,白日尚且能勉强保持理智,一闭上眼就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梦中是爸爸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他死死掐着我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对我吼着,“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怎么还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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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就能结束这一切吗?
这个问题在保姆不小心打碎家里的瓷碗后,我看着地上的碎片,心中似乎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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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保姆转身拿洁具时,我飞速蹲下身,偷偷藏起了一块碎片,在口袋内摩挲着尖锐的边缘,内心反而是少有的宁静。
我还是太胆小了,起初只敢在手臂上用力地划了一下、两下……奇妙的是,竟然感觉不到多少痛意,或许比起爸爸用皮鞋踹中我小腹的疼,这点痛觉根本就不算什么。
嫣红的鲜血像眼泪一样“啪嗒啪嗒”流了一地,我却越来越兴奋,仿佛屏蔽了所有感官,碎瓷片割在肉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对着不存在的人影默默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对,我去死就好了。
眼睛渐渐有些睁不开了,我勉力维持冷静,看着被割得翻卷的皮肉,开始思考能让我去死的答案是不是并不在这儿。或许该朝着脖子的方向试一下。
房门被“砰”的一声打开。
视线已经模糊到看不清来人的脸,只感觉到冲过来的人想抢夺我手上的碎片,我自然是死死攥着不肯松手……为什么要剥夺我去死的权利呢?为什么不给我选择的自由呢?
我再也不想流着眼泪躲在黑暗中了。
我再也不想被困在没有边际的梦魇中了。
绝望的蓝色火焰将我整个人吞噬,我尖叫着胡乱挥舞,挣扎着不肯让步,直至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目之所及是医院惨白的墙壁,和坐在床边的哥哥,他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锁骨处敷着很长很厚的一块纱布,我闻到他身上有着同样刺鼻的血腥味,生了锈的脑子艰难运转,闪回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哥哥受伤了。
……是因为我吗?
他全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小心地握住我那只没受伤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向我道歉,说“是哥哥不好”。
……为什么要道歉呢,哥哥。
是我伤害了你。该道歉的明明是我啊。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哥哥流泪。
真奇怪,眼泪不应该是冰凉的吗?为什么会将我灼烧呢。
我好想说“不要哭”,好想伸手替他擦去脸颊的泪水,最终没能积攒起足够的力气,再一次无力地陷入了沉睡。
那段时间哥哥憔悴得厉害,一边忙于照顾疯子一样的弟弟,一边孤身周旋于两家的叔伯之间只为了保住爸爸的遗产不落入他人之手,多年后的道听途说我才拼凑出他当年的处境,孤立无援得闹到了近乎断亲的地步,彼时的我只察觉到家中往来的亲戚越来越少,我和哥哥的生活却越来越好,我也越来越离不开他。
万幸他也从未离开过我。
有些种子早已在不经意间被悄然种下,自顾自地生根发芽,无声无息地生长成参天大树。
十四岁那年,低俗的好奇心驱使着同龄人对于性爱之事犹为在意,围在一起聚精会神地观摩手机上的A片,对着皮肉相撞的水声哄笑着叫好。
有人想拽着我加入,童年不愉快的经历让我对男欢女爱的事尤为反感,我嫌恶地皱了皱眉,离开了那群不知道为什么兴奋的“猴子”。
只是当天午夜惊醒,内裤中湿漉漉的痕迹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我,由我生出的淫乱的梦中,主角变成了哥哥和我。
像是为了证实什么结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