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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之惑......”
红衣女子盯着林北看了片刻，笑道：“你是想了解，你轮回转世的事情，是吗？”
“对。”林北点头，“我想知道，我在轮回路上，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红衣女子收好古盒，美眸轻抬，视线在林北脸上打量了片刻。
“行，既然答应了你，我自然不会食言。”
她幽幽叹了一声，音色里带着几分慵懒与随性。
话音落下，她抬起修长纤细的葱指，在面前虚空轻轻一点。
嗡。
虚空荡起微弱的波纹，一道玄之又朝的流光自她指尖溢出，化作漫天星辉般的符文，将林北整个人笼罩在内。
林北并未抗拒，只是静静站立。
红衣女子双眸微闭，指尖法诀变幻。
天地间仿佛有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则被悄然拨动，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玄奥气息，自她体内缓缓升腾。
推演，开始了。
最初时，她的神色依然轻盈从容，红唇边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浅笑。
但仅仅过了三息工夫，那抹浅笑便僵在了脸上。
红衣女子眉头微蹙，指尖打出的法诀骤然加快，原本舒展的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
随着推演的深入，虚空中弥漫的玄奥气息隐隐开始骚动。
她的脸色变了。
从最初的从容，到紧接着的凝重，再到后来的震惊......到了最后，那张绝美无暇的脸庞上，竟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忌惮。
轰！
一道无形的闷响在虚空深处炸开。
红衣女子娇躯猛地一震，那漫天流转的星辉符文瞬间崩溃消失。
她收回手指，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有着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大震，沉声道：“前辈，发生了什么？我的轮回......”
红衣女子沉默了下来。
她撑着油纸伞，伫立在灰蒙蒙的风沙中，许久没有说话。
那双清亮动人的眼睛盯着林北，眼神复杂无比，有惊诧，有忌惮，也有某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深邃。
空气死一般寂静。
林北蹙起眉头，耐着性子等待。
良久，红衣女子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次......是我食言了。”
她的声音很轻，少了往日的调侃与慵懒，多了一分罕见的沉重。
林北眉头拧得更紧：“食言？”
“有些东西，涉及到了无法想象的因果与忌讳。”
红衣女子摇了然摇头，道：
“强行推演，对我而言，不合适，对你而言，也绝非好事。
“关于你轮回的真相......这个答案，只能靠你自己去寻找。”
林北默然了。
他为了这个答案，远赴灵墟天，历经风险拿到青铜古盒，结果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回应。
但看着红衣女子刚才那异样的神情。
他也明白，对方并非有意耍他，应该是真的触碰到了某种连她都忌惮的禁忌。
“我自己去找？”
林北抬眼，问道：“请问前辈，我应该去哪里找？”
红衣女子翻手一拢，掌心中凭空出现了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呈冰蓝色，表面流动着极其繁复的古老纹路，刚一出现，四周的死寂气息便被驱散了不少。
“我可以给你一个前往‘祖地’的机会。”
红衣女子将玉佩抛给林北。
林北接住玉佩，入手冰凉，内里似乎蕴含着某种通往遥远彼岸的坐标法则。
“祖地？”林北看她。
“那是诸天万界的发源地，也是一切秩序与法则的起点。”
红衣女子解释道：“等你到了那里，真正成长起来，或许能揭开你想知道的一切。”
说到这里，她稍微顿了顿，美眸落在林北身上，神色认真了几分：
“不过，在去之前，我给你的建议是......只修一条路线。”
林北微微一愣：“只修一条路线？”
他如今身上兼具数种修行体系，法力、肉身、神魂皆达到了极高境界，这也是他能够屡屡越阶杀敌的根本所在。
“不错。”
红衣女子颔首，道：
“如果你想兼修其他道路，最好等其中一条路线走到极致的尽头，触破了这一道的天花板之后，再去考虑别的。”
林北有些疑惑：“为什么？”
红衣女子微微仰头，望向阴沉的天空，轻声道：“不可言，不可说。”
她收回视线，补充了一句：
“况且，想要踏入祖地，本身也有极严苛的规则限制，你只能专修一条路线进去。
“至于具体如何抉择，全看你自己的考量。”
林北低头看着手中的冰蓝玉佩，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懂。
但将多条路线修炼到如今的境界，早已成为了他的本能与最大依仗。
若要斩断其他，专精一道，无异于砍掉自己的臂膀。
然而，红衣女子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他。
既然连对方都说是“极致的尽头”，那这条路的终点，恐怕远超自己当下的想象。
过了许久，林北抬起头：“好，我听你的建议，去祖地。”
红衣女子露出一丝笑意：“算你明智。”
林北握紧玉佩，追问道：“刚才听你提起......祖地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诸天的源头，万法的起点。”
红衣女子语气平淡，说道：
“那是个妖孽横行的地方。
“你在各界见过的所谓天骄，到了那里，不过是过江之卿，平庸至极。”
林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机，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双眼微亮，试探性地问道：
“既然是个好地方......前辈能不能多给我几个名额？”
红衣女子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以为祖地是什么地方？是你家后花园吗？想让谁去就让谁去？”
这话里的嫌弃毫不遮掩。
不过，未等林北开口，她又转过念头，轻哼了一声：
“罢了，刚才推演之事是我食言在先，算我欠你一次。
“你说吧，想要几个名额？”
林北听出了她话里的松口，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他也是个擅长观言察色的人，听对方的语气便明白，这名额珍贵无比，绝不能过分贪婪，否则适得其反。
他在脑海中快速盘算了一番。
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大黑狗、妖妖，以及苏婉。
“四个。”林北开口，“我要四个名额。”
“四个？”
红衣女子秀眉一挑，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客气：
“你当这是大白菜呢？四个绝不可能，我最多......”
思忖了一下，她才说道：“......最多只能给你三个名额。”
“三个么......”
林北沉吟片刻。
三个名额，算上他自己，刚好可以带上妖妖和苏婉。
可大黑狗呢？
“成交，就三个。”林北爽快应下。
既然对方已经明确说了，最多就三个，那他再得寸进尺，就有些胡搅蛮缠了，只能惹人厌恶。
已经从一个名额，争取到了三个名额，翻了两倍。
要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红衣女子横了他一眼：“在这等着。”
说完，她转身走向螭渊鬼狱的最深处。
她赤着双足，踩在碎石荒漠上，每一步跨出，身形便凭空挪移数里，脚踝上的金铃叮当泛响，很快便消失在浓重如墨的灰雾之中。
林北站在原地，手持玉佩，静静等待。
这一等，便是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而后，灰雾翻滚。
红衣女子撑着油纸伞重新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红裙不染纤尘，连发丝都没有乱上一分，只是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带上了几分疲惫之色。
走到林北面前，她抬起修长的手掌，将另外两枚一模一样的冰蓝玉佩丢了过去。
林北抬手接过，三枚玉佩入手，散发着同源的冰凉气息。
林北将玉佩收好，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前辈。”
红衣女子摆了摆手，指了指他手中的玉佩，提醒道：
“记住了，每年的第一天，也仅限那一天，将精血融入玉佩之中激活。
“届时，玉佩内部的法则自会带你们前往祖地。”
林北眉头一动：“其他时候不行？”
“不行。”
红衣女子摇头，道：
“世界壁垒的规则运转有其固定的轨迹，唯有那一天的缝隙最为薄弱。
“错过了一天，就得再等一年。”
林北暗自盘算起来。
今日是离离开南宫世家的日子，按照鸿蒙天的时间推算......距离下一年的第一天，刚好还剩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不算长，但也足够他处理好手头的所有琐事了。
“晚辈明白了。”
林北将三枚玉佩彻底妥善收好，向红衣女子微微躬身：
“既然如此，晚辈便不再打扰前辈清修，先行告辞了。”
“去吧。”红衣女子摆了摆手，转身望向远方，留给他一个婀娜而孤高的背影。
同时，一股力量席卷而来，直接裹挟着林北，将其送出了螭渊鬼狱。
......
离开螭渊鬼狱后，林北并未在此地继续逗留。
他撕裂虚空，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直奔鸿蒙天道院的方向赶去。
还有三个月时间。
他必须尽快找到大黑狗、妖妖和苏婉，将前往祖地的事情交代清楚。
虚空中风暴呼啸。
林北立于遁光之中，衣袂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诸天万界的发源地，妖孽云集的祖地......
还有自己那被无上禁忌遮蔽的轮回真相。
“祖地么......”
林北低声自语，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既然前方是死局与迷雾，那便用手中的剑，劈出一条通天大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