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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苏皓于北荒融郡，以一己之力踏灭天君世家融家的惊世一战，其消息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太初星野各处扩散，震撼着诸多古老道统，无上大教，以及消息灵通的顶级势力。</P>
但终究相隔太过遥远，宇宙浩瀚，信息传递有其延迟与壁垒。</P>
且苏皓的座驾又实在过于“低调”，甚至可以说是刻意伪装成了最不起眼的样子，以至于沿途遇到的绝大多数修士，商队，乃至一些小型宗门，根本无从将这寒酸到极致的马车，与那位传说中凶威滔天，可赤手撼动天器，拳毙元婴老祖的“丹药子”，“北荒煞星”联系起来。</P>
在那些眼高于顶，习惯以貌取人的修士眼中，这样一辆马车，只配得到嘲笑与怜悯，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P>
“晓瑶姐。”车厢内，装饰依旧简洁雅致，香炉中青烟袅袅。</P>
曹丝娜蹙着秀气的眉头，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她忍不住从自己的软垫上挪了挪身子，凑到正对着小镜整理鬓角，容颜愈发明艳动人的祝晓瑶身边，压低了声音，如同说悄悄话般问道。</P>
“苏前辈这次静坐闭关，参悟那面破旗子，已经整整半个月了。期间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连眼睛都没睁开过一下。而且......而且他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好古怪，时强时弱，强的时候仿佛能压塌虚空，弱的时候又像风中残烛，还有那些黑气......不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吧？”</P>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瞟向车厢最内侧，那片被愈发浓重的，仿佛有生命的漆黑雾气笼罩的区域。</P>
那里，苏皓的身影已然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盘坐的轮廓，以及其背后虚空中，那六个缓缓旋转，散发着不祥与吞噬意味的幽暗漩涡。</P>
“你呀，真是瞎操心！头发长，见识短！”祝晓瑶没好气地转过身，伸出保养得宜，涂着淡粉色丹蔻的纤纤玉指，带着些许嗔怪，轻轻在曹丝娜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P>
“你自己凝丹成功后，不也能轻松辟谷一两个月，餐霞饮露么？苏前辈是何等修为？那可是能正面斩杀元婴老祖，让天君世家俯首的绝世人物！深不可测！莫说半月不食，便是百年，千年餐风饮露，吸纳天地精华，对其而言也不过是等闲之事，能有什么问题？净说些不吉利的话，小心前辈听见了，嫌你聒噪，把你扔出去喂虚空魔兽！”</P>
“哎呀，疼！”曹丝娜捂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虽然不疼，但还是委屈地撅起了小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水汽氤氲，小声嘀咕道。</P>
“我......我这不是担心嘛。而且苏前辈这次的气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嘛，那黑气看起来好吓人......”</P>
车厢另一侧，靠近车窗的位置，白如雪依旧保持着最标准的盘膝静修姿势，一袭黑衣将她窈窕清冷的身姿衬托得愈发如雪中寒梅，气质清冷孤高，仿佛外界一切纷扰，嬉笑，乃至那隐约传来的嘲弄，都无法在她平静如古井的心湖中激起半分涟漪。</P>
经过这一年的游历，穿越不同霄域，感受各异天地法则，加之苏皓偶尔随口点拨的一两句，往往直指大道本源，她的修为精进神速，对冰系道则的领悟愈发深刻，已然稳稳踏入了金丹中期，并且根基扎实无比。</P>
只是，她那偶尔开合，如同冰蓝色宝石般的眼眸，扫过对面那片被浓稠黑雾笼罩的区域时，瞳孔深处，总会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极深的......惊疑，凝重与不解。</P>
白如雪的眼界，见识与心性，远非性格跳脱的曹丝娜，或更偏向感性思维的祝晓瑶可比。</P>
她出身晶寒界大族，见识过诸多秘辛，心志也更为坚韧冷静。</P>
因此，她更能敏锐地察觉出，苏皓此次持续半月闭关的状态，透着一种非同寻常的......诡异与危险气息。</P>
苏前辈这次闭关修炼的状态，确实......透着诡异，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P>
白如雪心中暗自思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倒映着窗外流转的黯淡星光与虚无，也倒映着这一年旅程中，那些堪称“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记忆片段。</P>
记得一年前，我们刚刚离开北荒霄域不久。</P>
苏前辈先是驾驭马车，毫无征兆地，径直闯入了沿途一处被标注为“九阶”绝地，终年被狂暴毁灭性雷霆笼罩，号称元婴闯入也有死无生的“殛雷海”。</P>
他在那雷海最核心，雷电最为密集狂暴的区域，停留了足足半月之久，不仅未曾防御，反而主动引动无边天雷加身，以雷霆淬体！最后时刻，我隐约看到，他的身影在雷海中化形成一尊龙首人身，周身缠绕着亿万道毁灭电芒，仿佛执掌天罚的古老神只虚影，仰天长啸，将百里雷海都吸纳入体......那景象，至今想起，仍觉心神震撼。</P>
白如雪梳理着记忆，越是回想，心中那抹疑惑与不安便越是清晰。</P>
随后，离开殛雷海不久，他甚至未曾休整，又驱使马车，强行冲破了某片霄域外围，高达万丈，充斥着冰冷死寂与狂暴空间乱流的九天罡风层，直面那真正意义上，冰冷，黑暗，虚无，法则稀薄，却充斥着各种危险辐射与空间裂缝的宇宙深空。</P>
我们在那足以轻易撕裂金丹法宝，湮灭金丹神魂的恐怖空间风暴与虚空乱流中，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苦苦挣扎，颠沛流离了足足两个月！好几次，我都以为马车要被空间裂缝吞噬，或是被狂暴的星辰射线汽化，险象环生，几乎绝望。</P>
可苏前辈却似乎......乐在其中？</P>
直到某一天，他仿佛“满意”了，或是找到了所需之物，才驾驭着伤痕累累的马车，挣脱虚空乱流，重回相对“温和”的太初星野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