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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萧承乾直接磕了一个,“儿臣萧承乾,有要事求见!”
轰!——
下一秒,洞府的石门自动打开,露出一条长长的甬道。
“你们守在门口,任何人来都不得放入!”
萧承乾回身吩咐了一下随身近侍,然后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走进了甬道之中。
甬道很黑。
但当他沿着梯步一直往下,渐渐地,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甬道的尽头,是一座大殿。
殿里很明亮。
不过没有金碧辉煌,只有一排排书架,一盏盏长明灯,以及一个蒲团,蒲团前的几案上,摆了一副棋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浓的药味和腥味,混着檀香。
一个老人坐在蒲团上,背对着门。
他很瘦,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挽着。
面前的铜炉下,火烧得很旺,不知在炼制什么。
“来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
萧承乾又跪了下去,然后又磕了一个。
老人正是天龙国的太上皇,也就是上一任天龙国皇帝——萧道渊。
“坐吧,我的儿。”
萧承乾起身,席地而坐。
“说吧,又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萧道渊没有回头,甚至连声音的韵律都没有改变。
萧承乾闻言,连忙把特使团被团灭,以及朝堂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太子要打。
国相要查。
老三就只会和稀泥。
“父皇,儿臣头都大了。”
“有时候儿臣真觉得,这个皇帝,儿臣是真不适合呀。”
“要不......儿臣也传位算了?”
太上皇萧道渊终于回头了,他缓缓捏着一枚白子,拿在手上反复把玩。
“想做下棋的人,你还不够火候。”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在父皇膝下承欢!”
“我知道,我的儿。”
萧道渊眼中闪过一抹慈爱。
“那你告诉我,特使团被妖族团灭,你自己信不信呢?”
萧承乾沉默了一下。
“儿臣……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
萧道渊把白子落下。
“啊?”
萧承乾有些懵。
“不过是个特使团被灭,这种小事,本来就不重要。”
“啊?”
萧承乾更懵了,特使团代表皇家脸面,现在不明不白被团灭了,竟然不重要吗?
“不重要?”
他忍不住问道:“父皇,三十三条人命,还是朕亲自安排的人,也不重要?”
“别人都觉得不重要,你觉得,还重要吗?”
见萧承乾没懂,萧道渊继续说道:“太子要打,是因为他要兵权、要地盘,
在他眼里,不听他话的陈擎岳只是一块绊脚石。”
“国相要查,是因为他女儿许给了陈末,相国府和镇北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只能保。”
“老三最狡猾。”
“他谁也不得罪,只想等太子和国相斗个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在他眼里,不管是陈擎岳,还是太子、国相,都是一枚棋子,只是他还太嫩,拿捏不住分寸。”
“你看看,这三个人,真有人觉得特使团被灭重要吗?”
听自己的老父亲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萧承乾的后背都慢慢绷紧了。
合着死那么多人不重要。
打了皇家的脸也不重要。
这些人自身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啊!
“那儿臣该怎么办?”
他听懂了,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萧道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陈擎岳听你的话吗?”
“……”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萧道渊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的儿啊,你这个皇帝,当得属实窝囊了些。”
萧承乾低下头,手指攥紧衣角,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罢了!”
萧道渊又问:“那负责接引特使团的正使副使,是谁?”
萧承乾忙答道:“是他的两个儿子。”
“陈擎岳有几个儿子?”
“就两个。”
“很好。”
萧道渊微微颔首,“你派个信得过的人去北境,召他这两个儿子进京。”
萧承乾抬起头。
“为什么?”
“为了让你知道,陈擎岳还听不听你的话。”
“嗯?”
见萧承乾还没开窍,萧道渊都有些无奈了。
“若他把两个儿子送来,那北境就还是他的,只要他两个儿子一直在天龙城,那陈家和沈家,就一直是你手中最快的两把刀!”
“若他不送!”
萧道渊捏起一枚黑子。
“不送怎么办?”
“不送的话,那镇北王,就该换人了。”
萧道渊眼中精光一闪,“到时候,让太子、国相、还有三皇子他们一起去吧,就让他们互相消耗,你坐收渔翁之利。”
“记住!我的儿。”
“你的背后有我,还有天龙国的供奉阁!”
萧承乾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儿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
萧道渊说完,忽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很厉害,整个人都弯了下去。
“父皇!”
“坐下。”
太上皇摆了摆手,喘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看着萧承乾,眼神忽然软了。
“承乾。”
“儿臣在。”
“当年都怪我太早突破元婴,之后急着闭死关,这才连帝王术都没来得及教,就把这偌大的江山丢给了你。”
萧道渊叹了口气,“是我的不是啊。”
萧承乾的眼圈也红了。
“父皇……”
“行了。”
萧道渊挥了挥手,“莫要效女儿之态,你去吧。”
萧承乾闻言,起身深深一拜。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脚步。
“父皇,您的身体……”
“死不了。”
萧道渊又咳了一声。
“去吧。”
“是!”
萧承乾走了。
石门合上。
萧道渊一个人坐在棋盘前。
咔嚓!——
黑子在他指间,瞬间碎成了粉末。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北境……”
“算算时间,差不多又过了百年,承乾也结丹十重大圆满了。”
“这皇帝的位置,的确不适合他呀,希望陈擎岳还听话,一切都能如我所愿吧......”
第二天,早朝。
萧承乾的脸上多了几分喜色,不等其他人开口,他就直接下达了旨意。
“传朕旨意。”
“着内侍省掌印太监高德全,持节前往北境,召接引团正副使,镇北王嫡长子陈末、嫡次子陈昭,进京彻查特使团团灭一事。”
“钦此。”
大殿里,一片哗然。
可圣旨已下,一切都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