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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卷款跑路狡兔三窟
「你先躲一躲吧。」
陈国良把菸头按死在菸灰缸里：「现在经侦盯得紧，再动那小子就是自投罗网。」
「我是大厂的副厂长，只要他们找不到实证，光凭几个混混和张德旺的口供，我完全可以咬死是诬陷。没有帐本，没有设备，他们奈何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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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贵看着陈国良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他表面上连声应和，点着头说：「行，哥，我听你的，我这就去把厂子关了，把东西都收拾好。」
一走出三号楼，被外面的冷风一吹，马德贵的脸就沉下来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永兴油料厂是他半辈子的心血，现在说停就停，他心里真是一千个不服气。
更让他窝火的是，陈国良摆明了动了丢卒保帅的心思，准备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想让我当替死鬼？没那么容易。」马德贵啐了一口唾沫。
「我怎么可能没有留后手！」
他一狠心连夜雇了辆大卡车，给司机和几个相熟的兄弟塞足了烟钱，把油料厂的那些设备一股脑拉到了BD市区。
直接送到了张德旺在保定私底下养小媳妇的那栋二层小楼那里。
那个小媳妇在张德旺被抓之后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张德旺如今被关在京城的看守所里，这地方根本没人盯着，而且地方还算大。东西放个十天半个月的没问题。
马德贵直接撬开院门，找了几个兄弟把设备堆在院角，用几张厚防雨布严严实实的盖死，远远看着像堆建筑垃圾。
不光如此，马德贵早就料到，以后出了事，陈国良肯定要弃车保帅。
他早就复印了一份完整的往来帐本。
这帐本上清清楚楚记录了陈国良每一次拿乾股和分红的金额丶对应出货量，还有每年年底打点应酬的礼帐记录。
做完这些，马德贵又把手里所有的存摺全部取现，换成了现钞。
他决定先往南方跑，找个不用登记身份证的小地方躲个两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与此同时，京城。
张勇骑着嘉陵125回到了胡同口。发动机的突突声在夜里传得挺远。
他刚把车支好，就看到大杂院门口的便民面馆里，小李片警正穿着便衣，端着一碗热汤面，朝他招了招手。
张勇走过去坐下，要了一碗面。
「听说你去打拳击了？伤怎么样了？」小李拍了他的肩膀问。
「没事，皮外伤，过两天就消了。」张勇笑了笑，「案子那边，有进展吗？」
小李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下，脸色不太好看。
「案子确实在推动。京城这边抓到的那五个地痞，还有那个张德旺，口供都对上了，全部指向了马德贵。但是没啥实际证据证明陈国良有问题————」
小李停了停，声音压低了：「审了好几轮，只有一个混混指认是陈国良派人打伤你的。除了这个，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把他和假油案绑定，最关键的物证不好拿啊。」
「物证？」
「对。陈国良毕竟是国营大厂的干部，社会关系复杂。」
「我们保定经侦的同志去高阳县永兴油料厂搜查时，那里已经空了。设备没了，帐本也被销毁了。」
小李揉了揉眼睛，看着挺累的，「单凭伤人的口供，陈国良完全可以推脱狡辩，说这是张德旺和马德贵私底下的违法勾当，他毫不知情。如果找不到那批设备和核心帐本，我们根本找不到他的假油涉案事实。」
张勇挑起一筷子面，热气糊了他半张脸。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设备和帐本，他们就彻底翻不了身了。」张勇小声说，眼睛看着窗外头。
「理论上是这样，但保定那么大，又是异地，马德贵又是个老油条，现在人也失踪了，上哪儿找去。」小李摇了摇头。
张勇没说话，闷头吃面。
没几口面汤见了底，张勇把碗推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两毛钱搁桌上，算面钱。
小李抬手按住那两毛钱：「你还是学生，存着吧，我请你的。」
「那可不行。」张勇把钱往桌面上一拍，「你上回都算救了我的命了，请你吃个面咋了。」
小李嘿嘿笑了一声，也没再推让，把钱收了。
张勇没急着走。
他两只胳膊支在桌沿上，眼睛盯着面馆窗台上那盏昏黄的灯泡，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
设备从高阳县连夜运走了。
马德贵跑了。
陈国良坐在保定的家属院里，一点事儿没有。
但张勇觉得有个地方不对。
马德贵是个什么人？干了半辈子假油生意的老滑头，一肚子坏水。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这种人，你让他交出身家性命听人摆布，他干不出来。
那设备，他一定藏了。
而且，一定藏在一个他觉得保险的地方。
「小李。」张勇开口。
「嗯？」
「我问你个事儿。我大伯张德旺在保定城郊养的那个小媳妇，你们登记地址了吗？」
小李愣了一下。
「登记了，城郊张庄，只是这属于私人生活房产，和案件无关，我们没重点核查。怎么了？」
「张德旺倒是用我们单位的电话联系过那个女的，说是没人接，估计听到风声跑了。
「小李，我觉得你们可以去张庄那栋小楼看看。」
小李抬头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
「马德贵太精了，绝对不会真把自己安身立命的设备销毁，只会转移藏匿。」
张勇捞了一下碗底的面条。
「造油设备不小，他时间紧，也不敢去陌生地方。」
「他自己名下所有场地都会被排查，陈国良的关系场地他更不敢碰，怕被卖。」
「唯独我大伯这栋张庄小楼，户主是张德旺丶本人在押丶住户跑路，又是郊区，他把东西堆里头半年都没人管。」
「还有一点。」张勇又补了一句。
「马德贵手里一定留着和陈国良交易的底牌帐本。」
「你觉得帐本也在那栋楼里？」小李放下筷子，整个人坐直了。
「帐本体积小，那还真不一定在哪儿。
「7
张勇说得很肯定。
「不过找到器材，事儿就搞定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