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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暗中调查(第1/2页)
午后的阳光炙热地洒在平政墟保安团驻地的黄土操场上,将地面晒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精锐小队的训练刚刚结束,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去井边打水洗脸,有人坐在屋檐下乘凉抽烟,还有人直接躺在了树荫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陈树声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休息,他背着自己的步枪,慢悠悠地朝驻地的东侧走去,那里是保安团的仓库所在地。
他的脚步看似随意,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周围的环境。仓库位于驻地的东南角,是一座独立的青砖瓦房,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墙壁因为年久失修而显得有些斑驳。仓库的正门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铜锁,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仓库的窗户都用木板从里面封死了,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陈树声在距离仓库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装作在整理自己的鞋带。他蹲下身,目光却快速扫过那把锁——那是一把新锁,比他前几天看到的旧锁要大一号,锁眼也更复杂。他的心中微微一沉——李老四换锁了。
他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绕过了仓库,走到了驻地后面的那片小树林里。确认周围没有人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仓库换锁,新锁比旧锁大一号,锁眼更复杂。李老四可能已经察觉到有人进过仓库。”
写完这句话,他把本子合上,重新塞回怀里。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梳理这几天的观察结果。
自从那天晚上发现李老四与赵老六在榕树下碰头之后,陈树声就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李老四的行踪。他发现,李老四每隔两三天就会在傍晚时分离开驻地,大约一个时辰后才回来。有一次,他假装在驻地门口散步,远远地看到李老四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他还注意到,李老四每次回来时,手里都会多一个布包,有时是鼓鼓囊囊的,有时是扁平的。
更让陈树声起疑的是仓库物资的出入记录。他虽然没有直接接触到账本,但通过观察日常物资的发放,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上个月入库了一批大米,按照登记的数量,应该足够保安团吃两个月。但仅仅过了三个星期,管后勤的老王就说大米不够了,需要去县城采购。还有弹药——按照训练消耗的速度,仓库里的弹药应该还有不少库存,但前几天铁柱去领弹药时,李老四却说库存不足,只给了一半。
这些异常情况,都指向了一个结论——李老四在贪污。
陈树声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要扳倒李老四,必须有确凿的证据。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证据。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警惕地转过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上。但当看清来人的面孔时,他松了一口气——是张大山。
“陈老弟,你怎么在这儿?”张大山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问道,“我刚才看你往这边走了,就跟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没事。”陈树声摇了摇头,“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张大山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后,走到陈树声身边,低声说:“陈老弟,你是不是在查李老四的事?”
陈树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张大哥,我也不瞒你。我发现了一些问题,想弄清楚。”
张大山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那些问题,瞒得了别人,瞒不了你。不过,陈老弟,我得提醒你——李老四在保安团里经营了十几年,树大根深。你要是查他,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我明白。”陈树声说,“所以我一直在暗中观察,没有声张。”
张大山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你发现什么了?”
陈树声把自己这几天的观察结果简单说了一遍。张大山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仓库换锁,说明他已经起了戒心。你得换个思路了。”
“什么思路?”
“账本。”张大山说,“李老四虽然狡猾,但他做账不可能天衣无缝。只要能拿到他的账本,找到他做假账的证据,就能让他翻不了身。”
陈树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账本……他一般把账本放在哪里?”
“放在他住的那间屋子里。”张大山说,“他那间屋子,平时都是锁着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不过,我听说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县城一趟,把账本带出去。具体带到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陈树声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李老四去县城,会不会是去跟那个商号的人见面?他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然后对张大山说:“张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小心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张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一前一后离开了小树林。
傍晚时分,陈树声吃完晚饭,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看似在乘凉,实际上在观察李老四的动向。果然,天色刚暗下来,李老四就换了一身便装,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脚步匆匆地朝驻地门口走去。
陈树声心中一动。他站起身,装作漫不经心地朝驻地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装作在系鞋带。余光中,他看到李老四走出了驻地大门,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陈树声直起身,犹豫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跟踪李老四。
他快步走出驻地大门,沿着李老四走过的方向追去。他的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前方那个胖胖的身影,保持着大约五十步的距离。
天色越来越暗,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李老四走得很快,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慢悠悠的账房先生。他穿过了一片农田,走过了一座小桥,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陈树声跟到巷子口,停下脚步,探头往里看去。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巷子的尽头是一家店铺,门口挂着一盏灯笼,上面写着三个字——“永昌号”。
李老四走到那家店铺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探出头来,跟李老四说了几句话。然后,门打开了,李老四闪身走了进去。
陈树声记住了那个店铺的名字和位置,然后悄悄退出了巷子。他没有继续等下去——他知道,如果李老四出来时发现他在这里,那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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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返回驻地,一路上心跳得很快。他知道,自己发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李老四与县城一家叫“永昌号”的商号有往来。这家商号,很可能就是李老四销赃的渠道。
回到驻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陈树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点上油灯,拿出那个小本子,把今天的发现记录下来。
“1900年8月初。仓库换锁,李老四起了戒心。张大山告诉我,账本是关键。傍晚跟踪李老四到县城,发现他与一家叫‘永昌号’的商号有往来。这家商号很可能是他销赃的渠道。需要进一步调查。”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本子,把它藏到床板的夹层里。然后,他吹灭油灯,躺了下来。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开始构思下一步的计划。他知道,要拿到李老四的账本,就必须进入他那间上了锁的屋子。而要进入那间屋子,就需要钥匙。钥匙在李老四身上,或者被他藏在了某个地方。
“钥匙……”陈树声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李老四会不会把钥匙藏在那个榕树洞里?
他决定,明天再去检查一下那个树洞。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树声就起床了。他洗漱完毕,趁着其他人还在睡觉,悄悄走到院子里的那棵大榕树下。他蹲下身,伸手探进那个树洞,摸索了一下。
空的。
树洞里什么都没有。
陈树声收回手,心中有些失望,但并不意外。李老四既然已经起了戒心,就不可能再把钥匙藏在同一个地方。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回房间。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了赵老六。
赵老六刚从厕所出来,看到陈树声从榕树那边走过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他停下脚步,阴阳怪气地说:“哟,陈老弟,起得真早啊。一大早就去榕树底下转悠,找什么呢?”
陈树声面不改色,微微一笑:“没什么,早上空气好,随便走走。赵大哥也起得挺早。”
赵老六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但陈树声注意到,他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陈树声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他知道,赵老六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了。如果他再不小心行事,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意图。
他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坐在床边,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计划。
“不能再从仓库和树洞下手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李老四已经有了防备。必须换个思路。”
他想起了张大山说的话——账本是关键。而要拿到账本,就必须进入李老四的房间。李老四的房间平时都是锁着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但李老四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把钥匙带在身上——他洗澡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总会把钥匙放在某个地方。
“只要找到他放钥匙的地方,就有机会。”陈树声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陈树声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饭,而是借口肚子不舒服,回到了驻地。他远远地看到李老四的房间门紧闭着,窗户也关着。他走到房间门口,假装系鞋带,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门锁。
那是一把普通的铜锁,锁眼不大,看起来不难撬开。但问题是,如果强行撬锁,肯定会留下痕迹,李老四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能用蛮力。”陈树声在心中想着,“得想办法拿到钥匙。”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愣了一下,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房间里有人在翻东西。
陈树声的心跳加快了。李老四这个时候应该在食堂吃饭才对,房间里怎么会有人?难道是李老四回来了?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妈的,放哪儿了呢?”
是赵老六的声音。
陈树声的瞳孔微微收缩。赵老六在李老四的房间里翻东西?他们在搞什么鬼?
他悄悄后退了几步,躲到旁边的墙角后面,继续观察。过了一会儿,房间的门打开了,赵老六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脸上带着一种得意的表情。他锁好门,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离开了。
陈树声等赵老六走远后,才从墙角后面走出来。他看着赵老六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赵老六从李老四的房间里拿了什么?是李老四让他拿的,还是他自己偷的?
他决定,找个机会问问张大山。
傍晚时分,陈树声找到了张大山,把今天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他。张大山听完,皱起了眉头:“赵老六从李老四房间里拿了东西?你确定没看错?”
“千真万确。”陈树声说,“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然后锁好门走了。”
张大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李老四让他去拿的,另一种是他自己偷的。不管是哪种,都说明赵老六跟李老四的关系不一般。”
陈树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大哥,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张大山想了想,说:“先不要打草惊蛇。你继续观察,看看赵老六接下来会做什么。如果有机会,弄清楚那个布包里装的是什么。”
陈树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夜幕降临,陈树声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放着今天的每一个画面——仓库的新锁,榕树下的空树洞,李老四走进永昌号的背影,赵老六从李老四房间里拿出的布包……这些碎片,像是一块块拼图,正在慢慢地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知道,李老四的腐败网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要彻底清除这个毒瘤,他需要更多的证据,也需要更多的耐心。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他必须保持清醒和警惕。
窗外,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秘密。
这个夏天的夜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而陈树声,正在这场暗中的较量中,一步步逼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