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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盯着桌上那个印着劣质反光膜的贷款二维码。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那是一个顶级金融掠食者看到猎物主动把脖子伸进铡刀时，才会露出的恶劣笑容。
搞网贷？玩霸王条款？
李恪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这群不开眼的混混，居然敢拿这种大唐星际钱庄八百年前就玩剩下的套路，来对付他这个祖师爷。这不仅是班门弄斧，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行！领导，只要能马上上班挣钱，我借！」李恪瞬间收起那丝冷笑。他重新弓起背，双手在工装裤上用力地蹭了两下，装出一副老实巴交丶被逼上绝路的急切模样。
业务员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他熟练地敲击键盘，印表机「嗡嗡」作响。
「啪」的一声。
一份厚达十几页丶装订粗糙的《培训贷款及劳务派遣协议》被重重地拍在了李恪面前。
「看仔细了，老李。」业务员靠在椅背上，傲慢地指着协议上那些密密麻麻丶小得跟蚂蚁一样的字。「这是正规贷款合同。你在我们鼎盛消费金融借五千一百块。分十二期还款，每个月连本带利从你工资里扣。」
李恪拿起合同，目光如刀，迅速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中扫过。
高额复利？强制扣薪？
还有那条堪称抢钱的附加协议：若乙方（劳工）单方面离职或违反公司规定，需向甲方（中介公司）支付十倍于贷款金额的违约金，并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
这哪里是找工作，这分明就是签卖身契。只要你签了字，这中介公司就有无数种方法逼着你违规，然后名正言顺地把你榨乾。
「懂了，懂了。」李恪连连点头，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领导，在哪签字？」
「这儿，还有这儿。每一页都要按手印。」业务员递过来一支签字笔和一盒印泥。
李恪拿起笔，刚写了「李」字的一半。
「哎哟，领导，这笔好像没水了。」李恪握着笔在废纸上狠狠划拉了两下，笔尖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业务员皱起眉头，不耐烦地骂了一句：「真麻烦，你等着，我去隔壁拿一支。」
趁着业务员转身出门的几秒钟。
李恪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迅速摸出了那支昨天在文具店精挑细选的钢笔。这笔的墨水颜色，和业务员刚才给的那支一模一样。
他翻到合同第七页最下面。
在那个恶毒的「违约责任主体」条款处，李恪手腕平稳地一抖。
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
一个不起眼丶却足以颠覆整个法律逻辑的逗号，被他硬生生地加进了从句的中间。
加完逗号，李恪立刻收回自己的笔，把那支没水的笔重新握在手里。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破绽。
「拿去！赶紧签！」
业务员推门进来，把一支新笔砸在桌上。
李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憨笑着接过新笔。他乾脆利落地在所有需要签字的地方签下了「老李」两个字，然后用力地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业务员看着那份签好字的合同，满意地笑了。他熟练地把合同扫描上传。
「叮——」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办公室里响起。李恪手机收到了一条简讯：您的贷款五千一百元已审批通过，已自动划拨至鼎盛劳务指定帐户。
钱甚至都没在李恪手里过一下，就直接进了黑中介的口袋。
业务员收起合同，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刚才的热情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冷冰冰丶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从柜子里扯出一套散发着刺鼻甲醛味丶劣质得掉渣的保安制服，像扔抹布一样扔到李恪怀里。
「行了。今天晚上你先去宿舍对付一宿。明天早上八点，去城郊的东升废旧仓储中心报导。你负责值夜班，不包吃。」
「要是敢迟到或者早退，就按违约处理！听懂了吗？滚吧！」
李恪没有反驳。
他拎起那套劣质的保安服，低着头，佝偻着背，像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底层苦力，顺从地退出了办公室。
写字楼外，夕阳西下。
李恪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十二楼外墙上那块金光闪闪的「鼎盛劳务」招牌。
他那张故作憨厚的脸庞瞬间恢复了冷峻。他随手把那套保安服搭在肩膀上，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钓鱼执法第一步，完美地完成了。」
李恪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充满恶趣味的精光。
「既然合同签了，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明天，老子就去这破公司的基层，好好给他们搞点企业文化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