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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风呜呜卷过荒草,带着刺骨的湿冷与浓重蚌腥,吹得人心头发沉。
众人目光都落在红衣新娘身上,等着她给出回应。
可红衣新娘依旧保持着那副空洞茫然的模样,只是微微侧头,望向远处幽深暗沉的山林,嘴角僵硬的笑意里,染上几分说不清的悲凉。
她无法言语完整的缘由,只能一遍遍重复着破碎沙哑的呢喃,让人无从听懂。
一行人中无人作答,唯有钟葵眸光沉静,“跟上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说完,钟葵率先迈步,牵着小狼人缓步朝着土坡走去。
吴湛、冯一鸣立刻跟上,潘小海也示意众人靠拢,紧跟着红衣新娘的背影往上走。
一路踏上土坡石阶,路过两侧破旧的茅草屋时,众人敏锐察觉到异样。
屋舍窗棂破败,灰雾缭绕其间,隐约能看见屋内藏着一道道晃动的黑影。
可每当他们目光望过去,那些黑影便立刻往后缩,悄无声息地藏进暗处,刻意避开视线,半点不愿暴露身形,像是极其畏惧与外人碰面。
众人看在眼里,心里越发凝重,也越发好奇红衣新娘执意引他们上来的目的。
红衣新娘全然不在意周遭动静,依旧步履虚浮,径直带着众人往土坡最顶端走去。
最上头孤零零立着一间稍大些的土坯屋,相比旁边的茅草屋,墙体还算完整,只是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寂静。
她停在屋门前,缓缓抬手,僵硬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夹杂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探头往里望去,只见屋内简陋破败,铺着干草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个男人。
那人骨瘦嶙峋,脸颊凹陷,面色蜡黄得近乎透明,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又浅促,已然奄奄一息。
朱兴业见状立刻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男人的气色、脉搏,片刻后眉头紧锁,转头对众人低声道。
“瞧着是普通村民,应是长时间缺衣少食,严重营养不良,身体亏空的厉害,再这么耗下去撑不了多久。”
“眼下最要紧的,是给他补液静养,最好能打上点滴稳住身子。”
这话一出,众人都犯了难。
这荒僻的诡域土坡,四下荒无人烟,哪里去找医用器械和点滴药水?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吴湛忽然眼神一动,开口道,“昨天我们在村里探查的时候,路过村子中心的卫生所,特意进去看了一眼。”
“里面桌椅药架都摆得整整齐齐,医疗器械、输液器具一应俱全,看着像是常年有人打理的样子,就是全程看不到半个工作人员,空荡荡的没人值守。”
高俊茂下意识松了口气,“那不是正好?”
“只要有药和器械,兴业可以给他打点滴。”
“可村里……晚上不是有狼人游荡吗?”丁智明压低声音,语气担忧,“若是现在带他走,晚上的时候,怎么办?”
屋内死气沉沉,那瘦骨嶙峋的男人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呼吸。
朱兴业起身,脸色凝重,“他撑不了太久。”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他的饮用水,在里面加入葡萄糖,小心翼翼喂到男人口中,“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一句话压得众人心口发闷。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钟葵,等待她做决定。
钟葵垂眸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他身上干净,没有咬伤,没有异化痕迹,是这座狼人村里难得的纯粹正常人。
再瞥一眼门口僵直伫立的红衣新娘。
她空洞的眼珠死死盯着钟葵,嘴角那抹僵硬的笑缓缓敛去,像是在恳切祈求。
这就是她执意引路的目的。
不是害人,不是陷阱。
她想让他们这些外来的玩家,救一个快要死掉的普通人。
钟葵心底了然,语气干脆,“去卫生所。”
潘小海见状,立刻着手安排,“马上就要天黑,不能拖沓。”
“我和丁智明轮流背人,朱兴业看护病人,其余人靠拢同行,全程不要分散。”
没有人提出异议。
潘小海上前,小心翼翼将骨瘦嶙峋的男人背起。
男人体重轻得吓人,骨头硌得人脊背发疼,微弱的呼吸擦过脖颈,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红衣新娘停在土坡屋门口,空洞的眼珠望着他们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没有再跟上。
她静静伫立在荒草暮色里,褴褛红裙被晚风掀起一角,像是完成了毕生唯一的执念,僵硬地微微低下了头。
路过两侧茅草屋时,那些藏在暗处的黑影又一次探出头。
这一次,他们没有躲闪。
一双双黯淡、怯懦的眼睛,隔着灰雾默默目送众人下山,似是在无声道谢。
一行人不敢耽搁,脚步急促,沿着河岸原路折返,一路赶回狼人村内。
天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来,夕阳彻底沉落在连绵山岗后方,整片村落被灰蒙蒙的暮色笼罩。
白日里寂静的村落,此刻透着一股沉寂的死寂,空气寒凉,风声萧瑟,山林深处隐约传来几声低沉模糊的狼嚎,预示着黑夜即将降临。
众人不敢多做停留,径直穿过空荡荡的街巷,快步抵达村子中心的卫生所。
卫生所的木门依旧虚掩,推门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屋内光线昏暗,桌椅、药架、诊疗台摆放得整整齐齐,玻璃药瓶、输液管、针头分门别类收纳妥当,干净得过分,也安静得过分。
朱兴业快速翻找药架,取出葡萄糖、生理盐水、输液器具,动作熟练利落。
众人合力将男人轻放在诊疗床上,灯光昏黄微弱,针管刺入枯瘦的手背,透明的药液顺着软管缓缓滴落,缓慢流入男人干瘪的身体。
屋外,天色彻底暗沉。
傍晚结束,黑夜正式吞噬整座狼人村。
远处山林里,狼嚎声变得清晰、绵长,此起彼伏,回荡在空旷的村落上空。
风穿过街巷,呜咽作响,像是无数孤魂在暗处低吟。
潘小海关好卫生所门窗,拉下破旧的布帘,将屋外的黑暗隔绝在外。
他环顾一圈,压低声音沉声道,“天黑了。”
“今晚,我们所有人,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