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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鲤是苏四福的女儿吧？苏四福虽然没怎么提他女儿，但得到了什么东西就送到京城给苏三姑娘，谁不知道呢。
至于嘉宁郡主在军中儿郎眼中，那是让人极为钦佩的存在，她是上过阵杀过敌的，怎么会欺负宝珠？
“宝珠啊，你说的那几个……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得罪她们了？”陶崇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温柔一些。
陶宝珠的手指攥着陶崇远的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转了几转，那些话在喉间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爹，您也觉得是我的错？”陶宝珠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比方才更凶。
“自然不是。”陶崇远赶紧摇头，“大家都喜欢你，你看皇后娘娘都亲自派嬷嬷来教导你了。”
陶宝珠的哭声戛然而止：“爹……”
他居然认为皇后娘娘派嬷嬷来教她女儿规矩，是因为喜欢她女儿？
陶宝珠不知道怎么解释，要不要解释。
陶崇远疼爱地拍了拍陶宝珠的脑袋：“高兴了吧？不要胡思乱想，我女儿是最得人疼的。”
陶宝珠总不能说不是的，皇后娘娘其实是让万嬷嬷来教训我的。
见陶宝珠终于不哭了，陶崇远找了个理由逃了出来，走到院门口才吁了一口气。
回到正院，陶崇远忍不住问陶夫人：“宝珠怎地越长大越好哭了呢？她是不是不愿意嫁人？”
陶夫人瞟了陶崇远一眼，摇头：“我也不知道，确实是那眼泪多了些。”
陶崇远叹了口气：“或许是我离家的日子太多了，往后我多……跟她亲近亲近。”
陶夫人立即应了：“好啊！”
但在陶崇远离开后，陶宝珠却坐在屋里，眼泪已经干了。
“姑娘，你已经十四了，应该学着端庄稳重，如何能像儿时那般，还在大将军面前失礼？”宫里的万嬷嬷在一旁训着陶宝珠。
陶宝珠没回话，只木然地由着玛瑙帮她净面。
万嬷嬷摇了摇头，皇后娘娘虽有敲打之意，但并没有禁止这陶姑娘赴宴，这其中便有很多学问可做。
可这陶姑娘明显没领会到皇后娘娘的心意，唉，扶不起来也是无用。
倒是苏家三姑娘，行事练达，说话也让人喜欢，难怪娘娘喜欢她。
万嬷嬷的心也淡了，悄悄退了出去。
看着万嬷嬷离开了，杜嬷嬷才悄悄地走了进来，示意玛瑙出去等着。
“嬷嬷，”陶宝珠从镜子里看着她，“你说，苏鲤会不会是什么精怪投胎？”
“姑娘，哪有的事，您高看她了。”杜嬷嬷上前替陶宝珠梳着头。
陶宝珠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说：“要不然，为什么凡是跟她走近的人，都会喜欢她？五哥一开始也不喜欢她，后来也变了。娘在陵北府的时候对她就不一般，回了京还更近了。嘉宁郡主才见她一面，就替她说话。”
陶宝珠转过身来，看着杜嬷嬷：“这不是精怪是什么？”
杜嬷嬷在陶宝珠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手是凉的，指尖冰得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
陶宝珠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就那么任她握着，感受着那一点点的暖意。
正院的那个娘，好久没有这样跟自己亲近过了，她是真的不喜欢自己的吧。
“姑娘！”杜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这话您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在旁人跟前提起。”
这精精怪怪的话说出口，旁人未必会说苏鲤如何，反而对陶宝珠不利。
陶宝珠深深地看着杜嬷嬷，却一声不吭。
杜嬷嬷接着说：“姑娘，苏家那丫头已经成了您的心病。您越是在意她，她越是在您心里扎得深。长此以往，就算咱们的事不暴露出来，您自己也先熬坏了。”
陶宝珠的手在杜嬷嬷掌心里攥紧了。
“嬷嬷，我恨她！”陶宝珠突然凑到杜嬷嬷面前，“娘，我恨她！”
杜嬷嬷的眼泪涌了出来。
“放心，这件事，娘来办！”杜嬷嬷眼里露出精光，“你只管好好地，让旁人看着辅国大将军府的姑娘是怎样的风采，剩下的，奴婢会替您打点妥当。”
陶宝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目光挪开。
这样的话，杜嬷嬷说过好多遍了，陶宝珠不是不相信她的真心，而是不相信她的能力。
“那都听嬷嬷的。”陶宝珠轻声道。
杜嬷嬷心里有些不踏实，但事到如今，只能抓紧办该办的事，她的心才能定下来。
第二日，皇后娘娘生辰宴。
天还没亮透，宫门口已经停了不少马车。
这一次是大宴，只有一品以上的诰命夫人和皇亲国戚有资格在宫内坐小轿，其余的人只能自己走进宫门。
宫道上铺着青石板，走起来还算平坦，但人一多，步子就快不起来。
苏鲤刚下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了陶家的马车，目光刚收回来，一个宫女便走到她面前。
宫女朝苏鲤行了一礼，便道：“苏三姑娘，大公主请您去宣明宫说话，请跟奴婢来！”就侧身让到一旁，露出身后的小轿。
“辛苦锦带！”
苏鲤和锦带也熟，知道这会儿也不是闲聊的时候，便跟着她去了。
锦带领着苏鲤穿过宫道边的一道侧门，拐进一条夹道，夹道尽头停着一顶小轿。
苏鲤一看就笑了，赵玉儿这是怕自己辛苦了。
陶宝珠站在宫道上，手里攥着帕子，看着苏鲤那顶小轿穿过夹道，消失在宫墙拐角。
直到那顶小轿的影子都不见了，陶宝珠才收回目光。
“宝珠，你看什么呢？”陶夫人好奇地问陶宝珠。
“娘，没看什么，就是第一次进宫，有些好奇。”陶宝珠甜甜地笑着说，“宫里好大。”
“是大，你得跟着娘，别乱跑。”陶夫人叮嘱。
刚回京的时候，陶夫人进宫见过一回皇后，否则她也是多年没进宫。
陶宝珠跟在陶夫人身边，随着人流朝今日办宴的锦华宫走去。
脚底踩着的青石板一块一块地往后挪，刚开始还好，走到后面小腿肚都在抖。
陶宝珠不由得又想起苏鲤的那台小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