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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留给你这位旁观者的谜底，便用一生去思考罢。”
夜阑一双杏眸不觉睁大。
她终于找到这件事的怪异之处了。
便是小宋。
整件事中，只有小宋是没有被幻象困住的，而是清晰明了地见证了这一切。
也因如此，他才是到如今还追求着真相的苦痛之人。
还有那位夫人……
夜阑望着蹲在地上神智恍惚的蓝衣女子满目哀伤，在小宋的追溯中，林夫人是位多么善良的好女子。
“林郎，林郎在哪？若我杀了林郎，他的尸骨在哪儿？”
蓝衣女子忽然起身，悲恸的神情里全然都是急切。
“仙子，你帮我找找林郎好不好？我不可以不去认错的，不可以不去向他认错的……”
蓝衣女子握紧夜阑的手，她浑身颤抖着，那张丑陋怪异的脸上却现出难得的清明。
她似乎接受了，接受了她亲手杀掉自己最深爱的夫君的事实。
“我不可以扔下他，不可以……”
“找不到了。”
夜阑握紧拳，却不得不开口陈述这个事实。
“为何？为何……找不到他？你是仙子啊。是不是仙子觉得我太坏太可恶了，所以才不想帮我的？”
夜阑闭上眼摇头，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握紧那人的手轻声道：
“陈碧，这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了。游魂在人间最多停留一年，他早已不在了。”
看到面前人痴痴愣神，她又继续道：
“只有一种魂可以在人间长时间停驻，便是怨魂。他没有怨，林府中，没有一丝怨。”
一丝也没有。
听到这里，蓝衣女子再次失声痛哭起来。
“没、没有怨？”
他怎么能没有怨呢？
怎么能没有怨呢？
“你应该开心啊，没有怨，他便能再次投胎入世了。他被魔害得这般惨，他这一世、下一世、下下世，阎帝都会好好补偿他，让他一生顺遂，无疾无阻。”
“一生顺遂，无疾无阻。”
蓝衣女子望着夜阑缓缓勾唇，她在这双漂亮的眼睛里仿若看见她的林郎成了小小的婴孩，慢慢成长为翩翩少年，再变成俊雅儿郎。
他穿着艳红之色，娶了一位十分漂亮的女子，那女子眉目如画，笑颜温婉，一双眼睛里除了他再也容不下旁物。
后来他们有了一双儿女，再后来，儿孙绕膝，欢声笑语，过完了她和林郎没有过完的那一生。
“我真的很爱很爱林郎，他也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最好的夫君。”
蓝衣女子缓缓伸手抚上面前人的脸，一双大却暗沉的眸子仿若如火烛前熄灭的最后一点火光。
“仙子，我还能不能在来世遇到他……补偿他……”
“嗯，能。”
听到这一声，蓝衣女子笑弯了眼，一张陋颜却灵动极了。
“小宋，不要再为我们难过了……小宋，谢谢……”
众人便见，那人儿如被烧尽的炉灰一般，一点一点被风吹得斑驳离碎。
“夫人！夫人！”
一切，都在林府中，在他们几位看客里湮灭。
“仙子，夫人能找到老爷么？”
“能。”
夜阑点头，伸手轻轻按住老者右眼上狰狞的疤痕。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等夜阑身前人再次睁眼时，他的右眼已经全然好了。
便连那苍老的模样也变得年轻起来，和回溯里的小宋如出一辙。
“小宋，去过自己的日子。这是林夫人和林老爷所期望的。”
他们，已经永远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