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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喜欢的令使就要竭尽全力去抢(第1/2页)
茶案上那六枚骰子安安静静地躺着。
爻光盯着那排骰子看了好一会儿，又抬眼看向对面那个端坐如常的青年，终于忍不住叹息一声，摇头失笑。
她偏过头，与景元对视了一眼，后者正端着茶盏，金色的眼眸里盛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这局，终究是本座棋差一招。”
爻光伸手拢了拢垂落的银白发丝，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落寞，“玉阙仙舟还是请先生务必收下。本座回去就发通告，引咎辞职。”
贾昇靠在椅背上，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介于“你在说什么鬼话”和“我早就看穿你了”之间。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他伸出手，把那只作弊的骰盅往旁边推了推，“诈骗不成，现在改强买强卖了？你是仙舟将军不是地痞流氓啊。”
爻光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往椅背上一靠，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侧，姿态比方才更加松弛了几分。
“本座怎会是那种人。”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的，“只是愿赌服输罢了。先生若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随本座去玉阙，本座亲自带你巡视一番。”
“巡视？”贾昇挑了挑眉，“我怎么听着像是要把我骗上船，然后门一关，开拔去前线打仗？”
“先生此言差矣。”爻光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玉阙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瞰云镜所在的星台，视野极佳。先生若是去了，想必会喜欢。”
“喜欢归喜欢，但我这个人吧，向来有原则。”贾昇竖起一根手指，“不给钱的工作不干，给钱太少的工作也不干，给钱多了但太麻烦的工作更不干。所以——”
他摊了摊手，“你这玉阙仙舟，还是留着你自己玩吧。”
星趴在桌边，听到这话，偏过头凑到三月七耳边，压低声音：“你看，我就说吧。他跟黑塔一样，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三月七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粉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恍然：“你这么说……还真是。”
“我耳朵没瞎。”贾昇的耳朵动了动，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偏过头白了星一眼
“这句话我会原原本本转达给她的。你最好祈祷她最近忙着搞黑塔城的装修，没空折腾你。不然下次你再去模拟宇宙赚零花钱，我可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星的笑容僵住，随即转移到了贾昇的脸上。
他靠回椅背，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才重新开口：“我与将军也不过初识，就设下这么一局，倒是让我有点好奇，摆在将军案头，我的背调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难不成说我见钱眼开，暴虐成性？”
爻光轻笑出声，摆了摆手：“倒也没有如此离谱。只是说先生此人，行事不拘一格，极难被任何规则束缚，颇为自由。”
“自由和不被规则束缚连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话啊。”
贾昇闻言，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了一下，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
“在我看来，自由可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活成那样和野兽有什么区别？拥有了可以为所欲为的权利或力量，就更需要克制。真正的自由，是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
话音落下的瞬间，茶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一道目光从不可知的高处垂下，无声无息地掠过茶室，在贾昇身上停留了一瞬。
目光带着猎手特有的审视，冷酷而专注，像是一支已经搭在弦上的箭，正在评估目标的重量。
巡猎的视线。
茶室内安静了数息。
那道目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巡猎命途特有的锐利气息，余韵久久不散。
景元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表情介于“果然如此”和“这也能行”之间。
他放下茶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澄澈的天幕，又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贾昇。
爻光同样察觉到了那道注视，嘴角那抹弧度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有意思。”她轻声说，目光在贾昇和窗外那片天幕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帝弓祂老人家……什么时候也染上从别的命途抢人的爱好了？”
景元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但那微微弯起的嘴角，显然也在努力憋笑。
符玄坐在旁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表情很难形容——介于“我是不是看错了什么”和“这世道果然越来越离谱了”之间。
符玄的目光在贾昇那头白发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自己垂在肩侧的粉色发梢上。
她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该去搞一个同款发色。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转了一圈，又被她用力甩了出去，她堂堂太卜司之首，怎么能靠染头发来博取帝弓的青睐？
这也太……
……有诱惑力了。
三月七打破了沉默：“……所以，他这是踏上巡猎命途了？这也太容易了吧？”
爻光闻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贾昇，嘴角那抹笑意又浮了上来：“巡猎令使并不一定是帝弓天将，而帝弓天将，一定是巡猎的令使。贾昇先生，现在你掌管一艘仙舟可是名正言顺，真不考虑一下？”
“免谈。”贾昇回答得斩钉截铁。
爻光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既然如此，本座也就只能启程前往哈托比亚星系，豁出这条命去，尝试邀常乐天君入我卦中了。”
贾昇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爻光，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丝微妙的光：“嗯？这话又说回来了，我梅姨与仙舟联盟有旧，我又与戎韬将军一见如故，怎么能见将军涉险？带我一个。”
爻光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
就这么简单？
那她为这一局算卦算了个通宵，算什么？
算她能熬吗？
爻光放下茶盏，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贾昇，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带着几分释然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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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果然……不拘一格。”
景元看着爻光那张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的脸，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看来戎韬将军这一局，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贾昇伸手探进外套内侧，摸出两封烫金的请柬，分别递给爻光和景元：“我们领航员和列车长的意思是，参加完家母的剪彩仪式就前往二相乐园。到时候，还望两位将军务必赏光。”
爻光接过请柬，翻开看了一眼，目光在“感谢博识尊无私奉献”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随即合上请柬，收入袖中：“本座一定到。”
景元接过请柬，目光在那行优雅的手写体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黑塔女士的邀请，自然不能错过。届时定当携礼前往。”
贾昇站起身，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朝两人点了点头：“那就说定了。我们先走了，还有两条鱼要找。”
星穹列车一行人陆续起身，朝茶室外走去。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神策府的回廊深处。
爻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天光浸染的云海上，出神了很久。
爻光收回视线，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汤入口微苦，回甘却绵长，像极了这场赌局的余韵。
“本座从未想过……”她放下茶杯，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前任剑首所说，以烬灭的金血为「巡猎」淬洗锋镝的谶言，原是应在了这里。只是这锋镝已成，却不属联盟。”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景元：“当真是，造化弄人。”
景元重新端起茶壶，给爻光已经凉了的茶盏续上了热茶：“事事若尽可算得，这世间未免也太过无趣。”
爻光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那杯重新注满的热茶，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也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快，“总归是……有了个不一样的结局。”
……
星际和平公司，边陲星域分部。
办公室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墙壁上挂着公司标准的星际航行图，窗外的港口泊着一排涂装着市场开拓部徽记的中型运输船。
船身上的漆面有些斑驳，在这个远离庇尔波因特中心的边陲星域，连空气都显得比其他地区压抑。
大楼内的天光被磨砂玻璃滤成一层冷淡的灰白，均匀地铺在走廊的金属地面上。
身着制服的女性智械站在窗边，指尖捏着终端，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画面里是钻石海滩。璀璨的海岸线在阳光下铺展开来，浪花翻卷着扑上沙滩，又缓缓退去。
而画面中央，穿着沙滩裤带着墨镜的男人正张开双臂，笑得肆无忌惮，像是要把那片海天都搂进怀里。
她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才把终端收进口袋，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男人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比此前要温和得多。
她推开门，迈步走进去。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起来不到四十，面容端正，眉眼间带着一种摸爬滚打多年才能养出来的精明与从容。
“拉克什米，坐。”男人抬了抬手，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拉克什米依言落座，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目光在桌面上那几份文件上快速扫过，又收回视线，安静地等着。
费尔斯将倒好的茶往她面前推了推：“拉克什米，上面的调令，你看了吧？”
拉克什米点了点头：“看了。”
费尔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个任务，难度不小。但我看好你，相信你能圆满完成。”
拉克什米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费尔斯经理，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费尔斯打断她，语气放缓了些，“以市场开拓部前员工的身份进入战略投资部，确实有些难度。但你与那位真珠同为智械，这层身份天然就比别人多几分亲近感。我是没有这个条件，不然我就亲自上了。”
他说着，伸手从桌面下抽出一只档案袋，放在桌上，朝拉克什米的方向推了推。
“这里面是一些材料。市场开拓部里几个人员的黑料，足够让你在战略投资部那边站稳脚跟。”
费尔斯的声音不紧不慢，“你的身份掩护是经过多方验证的，经得起推敲。你只需要扮演一个看不惯市场开拓部压迫、忍无可忍选择跳槽的普通职员。他们不会怀疑的。”
拉克什米低头看着那个文件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费尔斯也不催，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继续开口：“战略投资部那边，已经给内线打了招呼。会有人接应你。你只需要带着这些材料过去，表现出足够的决心。”
拉克什米沉默了片刻：“费尔斯经理，我想确认一件事。这个任务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费尔斯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知道真珠女士吧？”
“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干部，石心十人之一，二相乐园的现任首席执行官。”拉克什米回答得几乎没有停顿，“P46，直接向钻石汇报。”
“没错。”费尔斯点了点头，“真珠近期在二相乐园的事务上投入了大量精力。据我们所知，她正在筹备一场与星穹列车相关的大型活动。具体内容尚未公开，但规格极高，涉及多方势力的协调。”
“市场开拓部需要了解她在做什么。只是出于……信息对称的需要。因为真珠身为智械的特殊性，她身边的那位不太方便直接联络，就需要一个职级适中的人选，靠近真珠的团队，将动向反馈回来。仅此而已。”
费尔斯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如果你圆满完成任务，晋升后的职级不会低于P36。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到时候你高升，可别忘了我啊。”
拉克什米伸出手，拿起文件袋：“费尔斯经理您说笑了。我会完成任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