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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沈悦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云斯琪说过的话。
她侧着身子，看着熟睡中的陆景琛，即使睡着了，也满头大汗。
因为腿疼，他时常在夜里疼醒，沈悦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关心人。
可每一次陆景琛疼醒，她都是醒着的。
连他小心翼翼吸气，为了不让她察觉，常常会先拿手指在她眼前晃动，来探测，她是否睡着。
她睡着，他才敢光明正大的吸气。
无数次，沈悦等他睡着，都会悄悄睁开眼睛，呆呆看着他，却无能为力。
今天更是如此，她一直没睡着，半个小时前，他还疼的倒抽一口气。
沈悦凝视着他的侧脸，手颤抖的想抚平，因为疼痛紧蹙的眉头。
可是手僵硬的放在半空，突然不敢碰到他。
迟疑了许久，终是叹息的收回手。
他在睡梦中，凝结着眉，额头上因为疼痛，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沈悦捂着嘴，眼泪掉下来。
大谦总是告诉她，哭泣是弱者的表现，可是今天她的眼泪就是止都止不住。
她心堵得难受，仿佛有一块巨大地石头，压得她难以喘气。
情绪失控，她小声闷着脑袋呜咽。
陆景琛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抽泣声，吓得赶紧睁开眼睛，就看见他家小祖宗，竟然闷着脑袋在哭。
陆景琛：“......”
媳妇儿，三更半夜，你这是演哪一出啊？
人吓人，会吓死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好端端怎么还哭得这样伤心呢？
他艰难的转动了身子，把她紧紧蒙在脑袋上的被子扯开。
“悦悦，别闷着脑袋哭，会缺氧。”
沈悦伤心极了，无法控制好情绪，陆景琛只能无奈看着，也不知道今天究竟发生什么。
以至于，他看见从未有过如此失态的沈悦。
“悦悦？”
沈悦带着哭腔应他，声音哽咽。
“你别哭啊，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沈悦一听这话，就更加难过，仿佛就是因为她什么都说，才导致陆景琛这样。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情绪，难过、自责、无助都掺杂在里面。
沈悦原本就将多年情绪压抑在心里，好不容易爆发，止都止不住。
陆景琛手足无措，只能伸手想抱一抱她。
沈悦闻着他身上的薄荷香，抽抽噎噎的想，自己就像个千古罪人。
这是看到了一点希望，他还能站起来，如果永远站不起来呢？
再想得更坏一点，如果，那一次，他没有在生死边缘坚强的活下来，她这辈子，就成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沈悦想到那个可能，心里就后怕，陆景琛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不敢想象，一个人失去光明，会再黑暗中怎样挣扎。
也不能承受，她是背负着陆景琛生命的人。
沈悦心里愈发恐惧和难过。
陆景琛替她抹去眼泪，小声哄着：“老婆，你大晚上别哭了呗，明天眼睛会肿，还会头疼。”
“再说了，你晚上哭成这样，妈听见，还不得以为我欺负你了，会揍我的。”
他抽了一张纸，仔细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是我后妈，是你亲妈，知道大晚上我把你惹哭，还不得揍我。”
沈悦也想停止，可眼泪就是不停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