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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不死心(第1/2页)
日子归于平静,林家小院日日书香萦绕,安稳得让人安心。
陈韵禾彻底沉下心备考。
没有了琐事烦扰,没有了暗处算计,她的进度一日比一日快,心态愈发沉稳笃定。白天伏案刷题背书,夜里伴着晚风复盘知识点,作息规律,状态极佳。
林弘安恢复了营部日常训练,早出晚归。
只是每日临行前,必会替她检查一遍门窗、收拾好书桌杂物,晚间归来第一件事,便是轻声询问她今日进度,顺手为她温好一壶热水,从不让她沾半点琐碎烦事。
家属院的风言风语,也渐渐淡了下去。
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有了数。
谁温婉坦荡,谁阴私狡诈,一目了然。
如今全院家属,没人再与苏晚往来。路过她孤零零的住处,人人都是绕道走,偶尔传出两句低语,也尽数是告诫自家孩子、告诫身边人远离的话语。
苏晚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可这般冷清与世态炎凉,没有磨平她心底的偏执,反倒让她心底的恨意,日复一日疯狂滋长。
公示贴在公告栏的那三天,是她这辈子最难熬、最耻辱的三天。
来来往往的官兵、家属,人人驻足,人人审视。
白纸黑字的处分通告,将她深夜翻墙、恶意篡改备考资料、嫉妒害人的所作所为,一字不落地公之于众。她那点可怜又可笑的痴心与算计,被赤裸裸摊在阳光下,供所有人指点唾弃。
通告撤下了,可烙印永远留下了。
她走在路上,听见的依旧是窃窃私语,对上的依旧是鄙夷冷眼。
这一切,在苏晚扭曲的认知里,从来不是自己作恶的报应。
全是陈韵禾的错。
是陈韵禾占了林弘安的心,是陈韵禾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体面与偏爱,是陈韵禾逼得她身败名裂、无处立足。
夕阳西下,暮色染红半边天。
苏晚站在自家窗边,隔着遥遥巷道,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林家小院。
院落干净整洁,炊烟袅袅,偶尔传出陈韵禾轻柔的说话声,还有林弘安低沉温柔的应答。
那般和睦,那般安稳,刺得她眼睛生疼。
凭什么?
她落得众叛亲离、声名尽毁,陈韵禾却依旧安稳无忧,被林弘安捧在手心,安心备考等着回京、等着前程似锦?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她指尖死死抠着窗沿,指甲嵌入木头,留下深深的划痕,眼底一片阴鸷,再无半分往日温顺乖巧的模样。
上次是她大意,是她手段不够隐蔽,才会被林弘安抓住所有证据,落得惨败。
可她不会就此罢休。
高考一日未至,陈韵禾的前途,就一日不算稳妥。
既然暗处小动作、篡改资料没用,那她就换一条路。
毁不了陈韵禾的学识备考,那她就毁名声。
这年头,读书人的名声最是金贵,也最是脆弱。尤其是即将参加高考、即将进京的女同志,一旦沾上半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闲话,哪怕最后考上大学,也会满身污点,前途受限。
苏晚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扭曲的笑。
你不是干净坦荡吗?
你不是人人夸赞、爱人护佑吗?
那我就偏偏弄脏你的清白,毁掉你的口碑,让你即便考上大学,也带着一身污名,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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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林家小院,暮色温柔。
陈韵禾做完一套真题,放下笔舒展肩颈,微微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双眼。
一抬头,便看见院门口走进来的挺拔身影。
林弘安褪去一身训练的尘土,军装规整,步伐沉稳,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牛皮纸包。
“累不累?”他进门先看向书桌,见她卷面工整、书本整洁,眼底漾开暖意。
“还好,今天效率很高。”陈韵禾笑着起身。
林弘安将纸包递给她:“去供销社给你买的奶糖,累了就吃一颗,提提神,别熬太狠。”
他伸手,自然替她捏了捏酸胀的肩,力道轻柔适中。
“政治部那边,处分已经归档了。”林弘安低声叮嘱,“事情彻底了结,往后不用再惦记,也不用再防着。部队有纪律约束,她不敢再明目张胆作乱。”
他是不想让她心里留疙瘩,想让她彻底放下过往,毫无负担冲刺考试。
陈韵禾乖乖点头:“我知道,我都放下了。”
她信部队规矩,也信林弘安的判断。
只是两人都未曾料到,绝境里的小人,最是擅长蛰伏蓄力,伺机反扑。
明面上的风波平息,暗处的毒计,才刚刚悄然酝酿。
接下来几日,家属院里渐渐飘起了一些似是而非、模棱两可的闲话。
没人指名道姓,可字字句句,都绕着陈韵禾打转。
“听说有些外来的女同志,看着老实,心思活络得很。”
“在部队靠着营长撑腰,目中无人,排挤本地家属。”
“备考倒是积极,谁知道是不是借着读书的由头,霸占资源,心思根本不纯。”
“听说啊,为了站稳脚跟,手段厉害得很,得罪人都不知道怎么得罪的。”
这些话轻飘飘、碎碎念,无凭无据,抓不到源头,辨不出是谁说的。
不像上次直白的寻衅挑拨,没有实锤、没有冲突,只是慢慢渗透、慢慢发酵。
细碎流言如细密的雨,无声无息,慢慢浸润人心。
起初没人当真。
可日日听、时时听,不少家属心里,渐渐悄悄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张嫂子最先察觉不对劲,傍晚买菜回来,特意绕到林家院外,趁着林弘安不在,悄悄拉了拉陈韵禾。
“韵禾,你最近多留心点。”
陈韵禾微微一愣:“嫂子,怎么了?”
张嫂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院里最近不对劲,有不少难听的闲言碎语,都是隐晦编排你的。找不到是谁传出来的,但听那风向,绝对是有人故意带节奏。”
“你别不当回事,高考在即,名声最要紧,千万别让人暗中钻了空子!”
陈韵禾心头微沉。
她素来坦荡,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也深知,人言可畏,流言杀人。
她轻声道谢:“谢谢嫂子提醒,我会注意的。”
送走张嫂子,晚风穿过庭院,吹得书页轻轻翻动。
陈韵禾站在院中,望着空荡荡的巷道,眼底的平和里,多了一丝淡淡的警惕。
她隐隐猜到了源头。
明面上输得一败涂地,便开始躲在暗处,散播流言、去污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