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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轻柔，星光满天。
沈修坐在古松下，柳轻烟靠在他肩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这种安静不是尴尬，而是一种默契，一种不需要言语就能彼此理解的默契。月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落下来，在他们的衣服上印出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幅精致的水墨画。
不知过了多久，柳轻烟轻轻动了一下，从沈修肩上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沈修，你说，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她问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
沈修想了想，说道：“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也许我会打败黑暗教廷，封印域外邪族，然后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种几棵树，养几只鸡，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也许我会失败，会死在战场上，连骨头都找不到。”
柳轻烟伸手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不许说这种话。”
沈修握住她的手，轻轻拉开，紫色的眼睛看着她：“我说的是实话。修炼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我从来不轻易许诺。因为许下的诺言如果做不到，比不许更伤人。”
柳轻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需要你许诺什么。我只需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
沈修看着她，从那双清澈的眼睛中，他看到了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那种感情让他感到温暖，也让他感到沉重。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碎一件珍贵的瓷器。
柳轻烟的脸腾地红了，红的像是秋天的枫叶。她低下头，将脸埋在沈修的胸口，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沈修揽着她的肩，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夜空中，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光芒比其他星星都要耀眼，像是某个人在遥远的地方注视着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天元城进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战备状态。
慕容战每天都在东宫和军营之间奔波，调兵遣将，部署清剿计划。他将天元城的禁卫军扩充了一倍，又从各地调集了大量的地方守军，在短短半个月内组建了一支三万人的精锐部队。这支部队配备了最先进的武器装备，日夜操练，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天道宗也派出了大批高手支援。清玄子长老亲自带队，带着二十名圣尊境的长老和一百名圣皇境的弟子进驻天元城，与慕容战的部队协同作战。天道宗的加入极大地增强了天元王朝的实力，也让慕容战对清剿行动有了更大的信心。
“第一阶段的清剿目标，是黑暗教廷在天元城周边的十二个据点。”慕容战站在沙盘前，手中的指挥棒指着沙盘上的一个个标记，“这些据点规模不大，但位置关键，是黑暗教廷在天元城外围的屏障。拔掉它们，天元城周围一百里内就不会再有黑暗教廷的势力。”
沈修站在沙盘旁边，看着那些标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慕容战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修炼就行。这些小据点，本宫的人就能对付。等到了真正的大决战，你再出手。”
沈修点了点头，没有坚持。他知道慕容战说得对，对付那些小据点不需要他出手，他需要做的是积蓄力量，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林凡这段时间也很忙。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好几天不回来。沈修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每次看到他回来时疲惫的脸色，就知道他做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林兄，你在忙什么？”一天晚上，沈修终于忍不住问道。
林凡坐在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茶，淡淡说道：“在找黑暗教廷的总坛。”
沈修微微一怔：“还没找到？”
“黑暗教廷的总坛比我想象的要隐蔽得多。”林凡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我在天海域搜寻了大半个月，找到了他们的十几个据点，但总坛的位置始终没有找到。他们的总坛应该不在天海域，可能在更远的地方，甚至可能在北苍域之外。”
沈修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黑暗教廷的总坛不在天海域，那事情就麻烦了。天元王朝的势力范围仅限于天海域，出了天海域，慕容战的军队就无法提供支援。他只能靠自己和林凡去对付黑暗教廷。
“继续找。”沈修说道，“不管他们的总坛在哪里，一定要找到。”
林凡点了点头，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月后，慕容战的清剿行动正式开始。
第一天，天元城的军队和天道宗的修士联手，对天元城周边的三个黑暗教廷据点发动了突袭。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三个据点全部被攻破，共计击杀黑暗教廷教徒三百余人，俘虏一百余人，缴获大量的物资和武器。
第二天，又有两个据点被攻破。
第三天，四个。
第四天，三个。
五天时间，十二个据点全部被拔除，天元城周边一百里内再也找不到一个黑暗教廷的教徒。消息传出，整个天元城一片欢腾，百姓们走上街头，欢呼雀跃，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慕容战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欢庆的人群，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但他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一个坏消息很快就传来了。
黑暗教廷的报复来了。
不是对军队的报复，而是对平民的报复。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天元城周边的十几个村镇遭到了黑暗教廷的袭击，数百名无辜百姓被杀，房屋被烧毁，庄稼被践踏。黑暗教廷用这种方式告诉慕容战——你敢动我的据点，我就杀你的百姓。
慕容战勃然大怒，下令军队全力搜捕那些袭击村镇的黑暗教廷分子。但那些人如同鬼魅一般，来无影去无踪，每次袭击后都会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根本找不到踪迹。
“他们在用游击战术。”林凡说道，“黑暗教廷知道正面打不过我们，所以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们的目的不是占领地盘，而是制造恐慌，动摇民心。”
“那怎么办？”慕容战急得眼睛都红了，“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杀下去？”
林凡沉默了片刻，说道：“派兵保护每一个村镇是不可能的，天元城周边的村镇太多了，兵力根本不够。只有一个办法——找出他们的总坛，摧毁他们的指挥中枢。群龙无首，他们自然就散了。”
慕容战咬了咬牙，转身看向沈修：“沈公子，拜托你了。”
沈修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寻找黑暗教廷总坛的任务，落在了沈修和林凡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沈修每天都会和林凡一起外出搜寻。他们飞遍了天元城周边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个可能藏匿的地方，但始终没有找到黑暗教廷总坛的踪迹。
“也许真的不在天海域。”一天傍晚，沈修和林凡站在一座高山上，望着天边的晚霞，沈修说道。
林凡点了点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黑暗教廷要打开万灵渊的封印，他们的总坛应该离万灵渊不远，这样才能方便他们行动。但万灵渊周边的区域，我们已经搜遍了，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在地下？”沈修忽然说道。
林凡微微一怔，看向沈修。
“万灵渊本身就是在地下。”沈修说道，“黑暗教廷的总坛，会不会也在万灵渊的地下？在封印的附近？”
林凡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有可能。万灵渊的地下空间非常庞大，我们之前探索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如果真的有一片我们没发现的地下空间，黑暗教廷的总坛藏在里面，确实很难被发现。”
“那就去万灵渊。”沈修说道。
林凡看了他一眼：“万灵渊的地下空间比地面上危险百倍。不仅有空间裂缝和凶兽，还有封印中溢出的黑暗之力。圣尊境的修士进去，很可能有去无回。”
“我不怕。”沈修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如果黑暗教廷的总坛真的在那里，我必须找到它。”
林凡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们明天出发。”
沈修回到院子时，柳轻烟正在厨房里做饭。
她听到脚步声，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沈修，笑了笑：“回来了？饭马上就好。”
沈修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柳轻烟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明天我要出一趟远门。”沈修说道。
柳轻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去哪里？”
“万灵渊。”
柳轻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沈修松开她，转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万灵渊太危险了，我不能带你去。”
柳轻烟放下锅铲，双手叉腰，瞪着他：“你上次也说危险，结果呢？你在里面待了十几天，我在外面担心了十几天。与其在外面担心，不如跟你一起进去。至少我能看到你，知道你平安无事。”
沈修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轻烟，我不是去玩的。万灵渊的地下空间比地面上危险百倍，空间裂缝、凶兽、黑暗之力，每一样都能要人命。我自己进去都不一定能活着出来，带上你，我更没把握。”
柳轻烟的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沈修伸手擦去她眼角的一滴泪，微微一笑：“我答应你。”
第二天清晨，沈修和林凡离开了天元城。
柳轻烟站在院子门口，手中捧着那枚金色的令牌，目送他们远去。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然后转身走进院子，开始了一天的等待。
万灵渊依旧是那副模样，灰色的浓雾笼罩着裂谷，阴寒的气息从深渊中升腾而起，让人不寒而栗。
沈修和林凡站在裂谷的边缘，望着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万灵渊的地下三层。”林凡说道，“第一层是外围，第二层是内围，第三层是封印的核心区域。黑暗教廷的总坛如果在地下，最可能的位置就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那里距离封印很近，方便他们削弱封印，同时又不会被封印的反噬之力直接攻击。”
沈修点了点头，纵身跃下裂谷。
灰色的浓雾在面前自动分开，形成一条清晰的通道。沈修沿着通道快速下降，不到半个时辰就穿过了外围，到达了内围的入口。那道布满了空间裂缝的深渊依旧横亘在面前，密密麻麻的裂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沈修没有犹豫，直接飞了过去。在雷魂的感知下，每一道空间裂缝的位置、大小、移动轨迹都清清楚楚，他轻松地从裂缝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如同在自家的花园里散步。
穿过深渊，进入内围。灰色的荒原依旧死寂，但沈修能感觉到，荒原深处的某种存在正在苏醒。那是一种古老的、强大的、充满恶意的存在——域外邪族的意识。
上次林凡击杀了那缕意识的残留，但封印中还有更多的意识存在。它们感应到了沈修的靠近，开始苏醒，开始躁动。
“它们在害怕。”林凡说道，“因为你身上的雷霆之力越来越强了。”
沈修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人穿过内围，来到了核心区的边缘。那道黑色的屏障依旧矗立在那里，将核心区与内围隔绝开来。屏障的表面不断有黑色的光芒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修将手按在屏障上，紫色的雷霆之力从掌心涌出，与屏障上的黑色光芒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黑色光芒开始缓缓退让，在屏障上打开了一个一人高的通道。
通道的另一侧，是无尽的黑暗。
沈修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