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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知夏想要反驳什么，可脑海里更快浮现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还有那句“你得安稳一点，别搞事情”。
林檎放下手里的零件，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洛彧是最合适的。”
“星澜现在精神头是好，但那是因为她表姐的事——亢奋过头了。”
她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星澜，对方正死死盯着远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光，“她现在这个状态，去了不是帮忙，是送死。”
星澜没有反驳。她甚至没有回头。
林檎继续说：“洛彧不一样。他身手好，脑子清醒，真遇到突发情况能随机应变。”
她转向颜知夏：“你留在这儿，安全有保证。有我在，还有那些设备，万一出什么事也能及时处理。”
颜知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林檎说得对。
正因为对，才更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洛彧身边，坐下来。
“洛彧。”
洛彧偏过头看她。
颜知夏深吸一口气，转向洛彧。
“洛彧，我有事要和你说。”
洛彧挑眉，终于等到了。
说实在的，这种什么都被隐瞒的感觉确实算不上好。
“我让林檎做的是模拟释放我精神力的仪器。”颜知夏：“我要把所有的虫族吸引过来。”
洛彧的眉头皱起来：“这种做法太危险了。”
颜知夏看洛彧的反应。
看看，自己之前不打算告诉洛彧的决定是没有错的。
这不就不同意了。
但洛彧同不同意对自己没什么影响。
“林檎做了一个仪器。”颜知夏继续说，“可以收集这种能量，然后在别的地方释放，混淆来源。这样虫族就会往错误的方向追，不会发现真正释放能量的人在哪里。”
林檎在旁边接话：“理论上没问题。我已经测试过了，能量波动模拟度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洛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颜知夏继续说下去：“但这个仪器需要有人带到远处去启动。离得越远，混淆效果越好，我也就越安全。”
“你不离开。”洛彧抓住了关键词。
“是的。”颜知夏指了指自己，“我不会离开，如果你希望我一起的话。”
说实话颜知夏是很想出去走走的。
万一能遇到虫母呢！
有些话线上交流搞不定，线下万一能搞定呢。
不然世界上怎么会有饭局这种东西！
很多事情，面对面才好谈。
“不，我不希望。”
洛彧拒绝的干脆利落，不给颜知夏留下半分希望。
“需要身手好。万一被虫族发现，能跑掉。需要脑子清醒。遇到突发情况，能自己判断。需要值得信任。”
林檎在旁边补充：“简而言之，我们三个都不合适。”
她指了指星澜：“星澜现在这状态，亢奋过头了。让她去，她半路就能冲虫族堆里找她表姐的仇人。”
星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倒是也没有说错。
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时候能做出多离谱的事情，不掺和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了。
林檎又指了指自己：“我？我胆子大，但身手不行。真遇到事，跑不掉。”
最后她指向洛彧：“所以只剩下你了。”
洛彧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星澜。那个平时安静懂事的姑娘，此刻浑身上下确实透着一股不对劲。
不是不理智，是太亢奋了——那种眼睛亮得吓人、浑身绷紧、随时可能冲出去的亢奋。
他又看向林檎。这女人胆子大是真的大，但身手，嗯，还是比不过自己的。
自己确实合适。
身手比自己好的，不知道颜知夏的情况。
身手比不上自己的，出去干什么？
送人头的吗？
“所以你们刚才折腾我，就是为了让我答应这个？”
洛彧的语气不算好。
颜知夏还是可以理解的，任何人被算计了，肯定都会不爽的。
林檎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接话：“怎么，不愿意？那算了，反正你遇到事也是先找洛烬——”
“林檎。”颜知夏打断她。
洛彧收回目光，看向颜知夏。
“所以你们刚才折腾我，就是为了这个？”
他的语气不算好，带着点被算计的不爽。
林檎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接话：“怎么，不愿意？那算了，反正你遇到事也是先找洛烬——”
“闭嘴。”
洛彧打断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想起之前洛烬说的话——“不用管她要做什么，但如果需要帮忙，一起。”
大哥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我去。”
颜知夏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摸出一片人参，塞进他手里。
洛彧低头看了一眼，挑眉：“封口费？”
颜知夏：“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
刚刚洛彧没少受气，要发泄一下可以理解。
洛彧也没有推辞直接手下。
林檎和星澜看到人参都毫无反应，看来是已经拿到了。
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自己干的活甚至比他们还要危险，有好处干什么不拿。
“希望你一切顺利。”颜知夏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万一遇到麻烦，能逃就逃回来。”
洛彧看着她。
昏暗的人造光从远处洒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模糊的边。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不像刚刚那个在胡闹的人。
洛彧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你不是能控制虫族吗？让我去干什么，你自己上不就行了？”
却看到颜知夏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要去的地方太远。”
她顿了顿。
“我释放的那种能量，对虫族有吸引力。”
“但我控制它们，是有范围的。你走得太远，我的影响未必能到那边。万一仪器启动之前就被发现，或者启动之后它们还是找到了方向——”
颜知夏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
洛彧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颜知夏看着他，忽然又开口：“要不还是我自己去吧。”
“不行。”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洛彧皱着眉，林檎双手抱胸，就连一直低着头的星澜都抬起了眼。
“你走了谁释放能量？”林檎直接反问，“仪器收集什么？我们去哪儿混淆来源？”
颜知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而且，”林檎继续说，“你走了，我们几个留在这儿干嘛？干瞪眼？”
洛彧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去了，那边出什么事都没人能救。我去，至少能跑。”
颜知夏看向星澜，指望她能说句公道话。
星澜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这种事：
“要是你不想让洛彧去，那我去。”
颜知夏愣住了。
“星澜——”
“我去。”星澜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正好，我也想看看那边有没有我要找的东西。”
她说完，站起来就往那边走。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颜知夏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行。
星澜现在这个状态，去了虫族那边，要是真遇上那只杀了她表姐的虫族——那绝对是不死不休。
没人看着，她真的干得出来。
“星澜！”
颜知夏几步追上去，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星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很亮。亮得有点吓人。
“你留下。”颜知夏的声音有点急，“我让洛彧去，他去。”
星澜看着她，没说话。
颜知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过了几秒，星澜终于点了点头，走回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下。
颜知夏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等到冷静下来后，看到林檎在和洛彧叮嘱事情，星澜又是一副靠在墙边睡觉的架势。
颜知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怕是被算计了。
刚才那一出“星澜要去送死”的戏，演得可真像。
可事已至此，颜知夏也只能算了。
算了。
林檎转向洛彧，语气公事公办：“必须在十一点前完成。最好是十点半之前。”
洛彧眉头一挑：“你看低谁呢？我保证提前完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颜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林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休息。”
颜知夏说话的时间，脚步还缓缓往外移动。
林檎和星澜对视一眼。
不对。
“等等——”
“真的累了。”颜知夏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疲惫，“刚才释放了那么久精神力，你们又不是没看见。再撑下去，我怕直接躺那儿起不来。”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不是有你们盯着吗？出不了事。”
林檎还想说什么，颜知夏已经加快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好在他们的宿舍都是特殊材质加工过的，虫族的攻击并未造成太大的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