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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圆月江上渡黄埔,揪紧衣角暗心许
牧奴娇身体微微一紧,不由自主的向后边靠了靠。
江面很快出现在前方。
今晚的月亮很圆,悬在高空,银白的光落在江水上,被风一吹,碎成一层层细细晃动的光。黄浦江从夜里的城市间穿过去,两岸灯火离得很远,真正靠近水面的时候,耳边就只剩风和水声。
老狼振翼掠过江上。
赤金火翼把周围一小片夜色照得微暖,狼身投下的影子掠过水面,就像夏天才出现的萤火虫一样,惊艳而又安静。
牧奴娇坐在前面,原本挺直的背,因为刚才那一下电击还有些发软,风一吹,又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一点。莫凡察觉到了,手臂在她身侧微微收紧,护着她稳住重心,却并没有真正碰得太过分。
两人之间只隔着很近的一线距离。
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江风从脸侧掠过去,带着水汽的凉意,可被身后那点温度一抵,又显得没那么冷了。
牧奴娇垂着眼,看着下方月色里的江面,一时间竟没说话。
莫凡也少见地安静下来。
他看着江上月光,忽然觉得这一幕和记忆里很多零碎的画面慢慢重叠在了一起。不同的是,那些年里他们总在奔波丶战斗丶逃命,很少有这样真正平静的时候。
风吹乱了牧奴娇耳边一缕碎发。
莫凡抬手替她拨开,动作很轻。
牧奴娇肩膀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却没躲,只低声道:「你这头狼,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莫凡实话实说。
他顿了顿,轻咳了一声:「刚才那下不是故意的。」
「我看得出来。」牧奴娇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是分不清好坏的人。刚才电弧窜出来的那一刻,莫凡比她还快地冲了过来,眼里的反应做不了假。
沉默片刻后,她忽然道:「它很强。」
「夸它还是夸我?」
「夸你脸皮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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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凡笑了下。
江上的风把这点笑意吹散开,落进夜色里,倒没有平时那么欠。
牧奴娇微微侧过脸,余光看见他眼底那点很淡的温和,心里忽然轻轻一跳。
她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今晚的夜风好像比平时暖了一些,也比平时多了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老狼飞得很稳。
火翼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圈热流,将夜里的凉意挡开些许。两人一路跨过江面,城市的轮廓渐渐近了,楼群的灯火在视野里铺开,像另一片安静的星光。
等回到住处时,已经很晚了。
老狼落地时动作放得很轻,火翼在夜风里一点点收拢,最后只剩背脊深处残着一点未散的热意。
莫凡先跳下去,又伸手去接牧奴娇。
牧奴娇这会儿腿上的麻意虽然散了不少,可踩到地面时还是有些发虚。
她原本想自己撑着走两步,结果刚迈出去,膝弯便软了一下。
莫凡眼疾手快,又把人扶住了。
「还逞强?」
牧奴娇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今天已经够丢脸了,再嘴硬下去,就真的要被这家伙笑一辈子了。
莫凡看她这样,也没再逗,直接把她扶进屋里。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灯,光不亮,暖黄暖黄地落在桌角和床边。窗外的夜色被窗帘挡去一半,剩下的月光从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银线。
莫凡把她安置到床边坐下,转身倒了杯水递过去。
「先喝点。」
牧奴娇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壁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是有点发麻。
她喝了两口,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莫凡站在一旁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确实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他抬手把窗帘拉严实了些,夜风立刻被挡在外面,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灯光和两人轻缓的呼吸声。
牧奴娇靠在床头,发丝有些散了,平时那股骄傲好战的劲被深夜和疲惫磨去一层,看起来柔和动人。
莫凡移开目光,语气放轻了点。
「今晚就别回去了。」
牧奴娇抬眼看他。
这一眼里有迟疑,也有一点防备,可那点防备更多像是出自本能。
莫凡靠着桌边站着,神色倒很平静。
「你现在这样,回去路上再摔一次,我还得去捞你。」他说,「放心,我没那么饥渴,专门欺负病号。」
牧奴娇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低低应了一声。
「嗯————麻..麻烦你了。」
莫凡听见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扬起。
「不麻烦,虽然是病号,可谁叫你长得好看呢。」
牧奴娇白了他一眼,一瞬间,有股热度已经扩散到了脸颊,蓦然红了耳根。
莫凡把一旁薄毯拿过来放到她腿边。
「睡吧,有事叫我。」
他说完便要转身,衣角却忽然被轻轻拉住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想明白。
莫凡停下脚步,低头看过去。
牧奴娇的手还揪着他衣摆一角,抬眼时,眸子在灯下显得比平时更安静。
她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不妥,手指松了松,却没有立刻收回去。
「莫凡。」
「嗯?」
「今天————」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谢谢。」
莫凡看着她,心里某处地方缓缓地慢地软了下来。
屋里灯光安静,窗外夜色沉着,空气里只剩下很淡的呼吸声。
隔了两秒,他抬手替她把散到脸侧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行了。」他的声音低了些,「真想谢我,今晚好好睡上一觉,」
牧奴娇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莫凡也没再多留,转身时脚步放得很轻。
门没有完全关上,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暖黄灯光从屋里铺出来一点,又被走廊里的夜色慢慢吃掉。
床上的牧奴娇躺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他拨过头发的耳侧,那里还残着一点很淡的温度。
而门外的莫凡站了片刻,才抬手按了按眉心,笑骂了一句。
「真是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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