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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敏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憎恶,隐约还带着一丝惧意。
“为什么你总是阴魂不散地跟我抢儿子?”
哪怕她根本不在乎这个儿子,也容不下一个外人霸占儿子全部的依赖。
黎瑟的存在,显得她格外不堪。
反衬出她身为母亲的冷漠自私,她不愿承认自己失职,反倒迁怒于黎瑟。
而黎瑟对她的发言深感迷惑,冷讽道:“难道不是您亲手推开了他吗?”
“如果不是你,他乖得像一条狗,绝不敢反抗我!”薛敏突然面目狰狞地吼起来,那架势恨不得扑上去,将黎瑟活生生撕碎,“都是你!打小就爱多管闲事,五年前你怎么没彻底死透了!你就该去死!”
黎瑟浑身发冷,死死盯着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亲生母亲嘴里出来的。
面对薛敏突如其来的滔天恨意,她一头雾水。
在她仅有的碎片化记忆中,只觉得这个女人莫名其妙针对自己,纯属有什么大病。
没想到她们之间竟然还有陈年旧怨。
黎瑟很想劝她去看看精神科医生,脑子多少有些不正常。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薛敏的恶毒。
当然也没几个亲生母亲会拿针扎自己的儿子,还是在柏成聿两三岁什么都不懂的时候。
容嬷嬷都没她恶毒。
死颠婆。
黎瑟甩给她一个白眼,一声不吭地转身回了家。
留下薛敏在原地,咬牙跺脚怒骂。
她只当没听见。
*
晚上七点多。
聿瑟和鸣。
黎瑟正在给一个男孩上课,男孩是周云驰,就是祝霖亲自送来的男孩。
是个很有音乐天赋的男孩子。
他正坐在琴凳上,两条腿悬在半空,脚尖还够不着踏板。
他很努力地敲击着黑白键,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已经微微泛红。
黎瑟站在他的身后,俯身在琴键上示范。
“云驰宝贝,”她的声音很低,柔柔的,“你看这里的音要像水滴落在水面上,不是石头砸进池塘里。”
周云驰看完,又试了一次。
“对,手腕放松。”黎瑟给他打着手势,紧跟着他的节奏,“再轻一点,已经好多了。”
她直起身,笑着鼓励他再来两遍。
“可以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水滴落在水面上的感觉。”
“哇太棒了!弹得很好。”
“再试试后面的。”黎瑟让出空间,坐回椅子上。
那边柏成聿跟客户分开后,直接驱车来接她。
沿街商铺的灯光,稀释了浓重的暮色。
接连两日,他隐约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
开车的时候,有车跟着。
不开车的时候,总觉得身后似乎有一道影子,不远不近地粘着。
阴魂不散的感觉。
可每当他回头看的时候,又发现身后空荡荡的。
他开始以为是自己太敏感、多疑了。
从前抑郁症严重的时候,他也有过幻视、幻听的症状。
但持续时间都很短。
于是他特意留心去观察,从侧面玻璃窗里,还真捕捉到了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步伐稳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起初他以为是竞品公司来打探消息的,奈何几次刻意绕路、横穿车流试探……
那两人依旧如影随形,这也彻底打消了他心中巧合的猜想。
他被人跟踪了。
现在公司业务板块在不停地扩张,竞争对手也越来越多,难免会在不知不觉中树敌。
柏成聿眼底冷了几分,好在创业以来他都是独自摸爬滚打,应对纠缠、自保的手段也早已熟练。
他不动声色地拐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小道,借着绿化带半人高的大叶黄杨遮挡身形。
等两名壮汉快步跟上的瞬间,他骤然回身。
不等对方有所防备,柏成聿猛然伸出手,精准扣住对方下意识地伸出格挡的小臂,腰腹发力顺势一拧,干脆利落一个过肩摔,一声厚重的落地闷响,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炸开。
男人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上,手臂瞬间发麻,脑瓜子都摔得嗡嗡的,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另一名黑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同伴,满脸的不敢置信。
柏成聿没给他反应的机会,重复同样的操作,将他也狠狠摔在地上。
“┗|`O′|┛嗷~~”
第二名黑衣壮汉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柏成聿没搭理他,将两人掀翻过去,让他们并排趴在一起。
好兄弟就要整整齐齐。
他两个膝盖一边一个抵在两个壮汉的后背,牢牢锁住他们反剪的手腕,语气冷硬带着不耐:“说,跟着我想干什么,哪家的人?”
两名壮汉疼得倒抽冷气,慌忙出声解释:“二少爷,疼疼疼,是误会!我是您父亲安排过来的私人安保,专程暗中随行保护您的安全,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柏成聿丝毫没放松力道,他不太相信。
“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柏先生。”另一名黑衣壮汉也急声附和。
话落。
柏成聿手上禁锢的力道猛地一滞,他眉峰狠狠蹙起,膝盖依旧半点没有放松压制。
“那你们回去告诉他,我不需要。”他语调极冷。
“柏先生放心不下你,怕同行眼红找麻烦,你独自在外难免被有心人盯上,特意让我们悄悄跟着,不准打扰您做事……”
保镖话音未落,柏成聿缓缓松开手,起身后退半步,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
他暗自冷笑,在他最没有能力自保的年纪,柏崇山撇下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他早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孩子,白手起家熬到创业起步,所有难题、风险全是自己硬扛过来的。
那个多年缺席他生活的父亲,却突然派人以尾随监视的方式进行保护,一瞬间他恶心透了。
柏成聿的呼吸渐乱,胃部酸涩感越来越强烈,直到他狠狠皱了下眉,猛然俯身对着绿化带吐了出来。
他吐得太快了,才刚俯身食物混合着胃液就直直地倒出来。
两名还躺在地上的保镖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愣在那里。
“二、二少爷,您怎么了?”保镖结结巴巴,挣扎着往上起身。
柏成聿扭头看向狼狈起身,揉着酸痛手臂的两名保镖,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回去转告他,我用不着他派人监视我、跟着我。你们两个往后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再来,别怪我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