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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噩梦。
但好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伴随着浑身的意识，梦里似乎开始回放着一直以来经历的所有事情。
彼此的温度，彼此说的那些话语，朦胧中对视的目光。
明明觉得格外漫长又煎熬的日子，零零碎碎中却只剩下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等桔梗再一次感受到身上的暖意，耳畔的啼鸣时，却不见了奈落的身影。
屋子内只剩下疲倦入睡的枫等人。
身上的沉重有了些许缓解却依旧酸软，拖着身子下了床，夏日的温度太过闷热，哪怕是现在的自己，也依然能感受到那近乎窒息的热气填满整间房子。
脚步声很轻，怕惊扰了屋子里熟睡的人。
直到走到屋子的正中央，敞开的大门偶尔吹进来不算炙热的风，吹起她的裙角，吹起她的发梢。
她注意到了敞开的屋子外，男人静静坐在外面半侧的身影。
阳光暖洋洋的洒在他幽黑的长发下，身前是一盆无数光点跃动的清水。
他正专注地盯着水中的倒影，刺眼的光芒让两人同时眯起了眼睛。
仅仅是瞥过目光缓歇的功夫，再看盆中清水，已然出现了那张最熟悉心念的脸。
“在做什么？”
桔梗不知何时走到了奈落的身后，目光同样盯着微微泛起涟漪的清水。
与水中的奈落对视，看清了对方眼底掠过的诧异，她笑着坐在了他身边。
阳光洒落在木板上，被照的有些发烫，桔梗抬眼看向了男人，大概是因为感觉到了热，眼前的人松松垮垮的将头发扎起，但头发就像恶作剧般无力地耷拉在颈肩处。
桔梗的目光落在了奈落的脑后，试图寻找他扎头发的发带，但寻找了许久都没从那浓密的头发中找到。
等到被盯得自己有些不自然后，奈落这才不急不慢地解释。
“没用发带。”
他感受到头皮上时有时无出现的凉意，在触碰到炙热的肌肤后不可避免的僵直了片刻，扭过头将脑袋离开了她的手，随后转身握住了女人冰凉的手，想要重新把桔梗拉回自己身边坐着。
但轻轻拽过后，掌心那纤细的手腕却执拗般绕了绕，似乎并不想如了他的意。
“那怎么扎起来的？”
见到女人醒来又恢复倔意生龙活虎的样子，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
“用头发，可以取一缕长发绕住剩下的头发扎起来。”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看起来那么狼狈。”
桔梗终于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抬了抬男人扎的凌乱垂落的发丝，离脖颈最近的发丝已然染上了对方的温度。
脑后厚重的头发忽然被不紧不慢的向上抬了抬，让他下意识松开了抓住对方的手腕，被女人以手指为梳子小心翼翼梳着，阳光下白皙纤细的指尖熟练的游行在乌黑卷绕的发丝中，像是曾经无数次自己扎头一样。
额间与脖后微微渗出的汗随着头发被梳起得到了喘息，感受到了夏日吹过的阵阵舒爽的凉意。
“感觉怎么样？”
身后桔梗的声音传来，并未察觉到面前的奈落垂敛的目光始终盯着身旁倒映着女人充满笑意的脸上。
“嗯。”
那动作轻柔，偶尔会触碰到指尖的凉意，却挠的他痒痒的，想躲开然后揉一揉刚刚被触碰的头皮。
“嗯？”
桔梗坐了回去，重复了男人的话，却又故意长长的地将尾音拖的长长的，翘了起来。
“为什么反应会是这个？”
“你以为我是什么反应？”
奈落没有直接回答桔梗的话，而是话锋一转，望着她的脸，红色琉璃般的眸子像是闪烁着什么期待的光芒。
“我以为，那次看见你哭了之后，我们之间会更进一步。”
桔梗并没有弯绕，而是用笑着的语气最直截了当的戳穿了奈落最不愿去面对的事情，但想逃避却也已经晚了，两人很快因为桔梗的话再一次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死死抱着我哭的人…”
看着眼前的男人神色忽然变得紧张，与昨日眼眶红到微微发肿的脸忽然重叠在了一起，桔梗的笑意更深，但没等她说完，嘴忽然被眼前的男人面无表情的一下捂住。
“那次…不是这样的。”
「奈落？」
桔梗说不出话，只能透过被捂住的嘴大概的哼着对方的名字，掌心传来一阵痒意，奈落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之后，又迅速松了开来。
但那柔软又冰凉的触感却始终挥之不去，让他的耳朵隐约听见了许多喧嚣，始终静不下来。
“那个时候，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才…”
“什么事？”
「一些关于她在这段感情里的事。」
但这种话一旦说出口，眼前的女人肯定会追根究底，那样执拗、难缠。
“想到会失去我的事？”
“才不是，桔梗，你真有够自恋的。”
明明之前的桔梗从来不会这样，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不会为自己说那么多话，做那么多事。
那个记忆中桔梗始终遥不可及又冰冷的模样，此刻却变得不同了起来。
这样的桔梗，
是自己从未见到过感受过的。
但这样的桔梗，
好像自己也没有办法不去喜欢。
相反，好像因为见到了从未见过的神情，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想要去见证更多，桔梗不为人知的一面。
无论是开心，难过，生气，又或者是更多…
“你似乎变得不一样了，桔梗。”
“变得怎么样了？”
“像张牙舞爪刚打完架的猫。”
温凉的水忽然抚过了自己的脸颊，手不轻不重的力度却让她下意识望向了眼前噙着一抹笑的男人身上。
被水浸湿的毛巾上缓缓擦着，在脸上留下了一阵格外凉爽的冷意，回过神，她注意到了原本白色的布上粘上了细微的灰尘。
那尘土在昨日战斗中残留在了自己无法注意到的位置，因为时间隔的有些久，已经死死扒在上面。
奈落一直知道，却一直盯着这样的桔梗，听着她毫不知情的喋喋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