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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破天古例也先弑黄金大汗篡位(第1/2页)
景泰二年,秋九月,克鲁伦河草原霜风凛冽、衰草连天。
黄金汗庭与瓦剌权臣的储位之争、君臣死隙,经数月发酵,早已无半分转圜余地。自那日草原大会盟、也先当众逼立甥子为储、脱脱不花誓死拒立、君臣拔刀决裂之后,漠北东西两境壁垒森严、甲戈相向,鞑靼与瓦剌彻底划开生死疆界,百年蒙元君臣礼法、草原千年尊统旧制,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岱总汗孛儿只斤·脱脱不花回归鞑靼主营后,心知内战必不可免,昼夜整饬兵马、操练部众、加固营寨、传檄诸部。他手握黄金正统大义,坐拥鞑靼本部精锐、归附兀良哈三卫、东部二十余盟部,兵甲充足、人心所向、地势稳固,自认只要宗室同心、兄弟协力,必可镇压权臣之乱、重收漠北权柄、重振天骄霸业。
他唯一不曾料到、亦是此生最大劫数的,从来不是外敌瓦剌的铁血兵锋,而是至亲骨肉的背刺叛卖。
瓦剌主营大帐之内,绰罗斯·也先端坐主位,一身黑铁重甲、煞气覆身、眸底寒冽。帐下左丞相阿剌知院、亲卫统领伯颜帖木儿、瓦剌四部万户悉数肃立,人人神色冷峻、静待将令。
数月以来,也先蛰伏蓄力、暗布权谋,早已将漠北宗室软肋摸得通透。他深知脱脱不花正统在身、名正言顺,正面强攻纵然可胜,瓦剌也必将死伤惨重、元气大伤,难续霸业。欲要一战定乾坤、覆灭汗庭、架空黄金血脉,唯有离间宗室、以内乱破外防。
也先指尖轻叩案几,沉声开口,字字皆是诛心毒谋:“脱脱不花坐拥正统、占据大义、笼络诸部,正面硬拼,得不偿失。但其弟阿噶巴尔济素来野心勃勃、不甘屈居人下,常年怨怼兄长压制、郁郁不得志,此乃鞑靼宗室唯一死穴、我瓦剌破局唯一良机!”
伯颜帖木儿拱手进言:“太师神机!阿噶巴尔济勇而无谋、贪权嗜位、心志不坚,只需许以至尊厚利,必可诱其倒戈、叛兄投我!一旦鞑靼宗室自溃、手足相残,脱脱不花独木难支、军心尽散,我军顺势掩杀,一战可覆汗庭!”
也先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传我密令,遣心腹死士,携重金良马、世袭盟约,连夜潜往阿噶巴尔济营帐!告知于他——助我破脱脱不花、平漠北之乱,我必废黜旧汗、拥立阿噶巴尔济登临蒙古大汗大位,掌万里瀚海、统四方诸部!”
密令既出,暗夜疾驰。
沉沉夜色笼罩克鲁伦河东岸,鞑靼济农阿噶巴尔济的专属营帐灯火摇曳、人影憧憧。
自君臣决裂以来,阿噶巴尔济心中积怨日深。他自认勇武过人、战功卓著、贤能不输兄长,却只因长幼有序,常年屈居脱脱不花之下,空有宗室贵胄之名、无半分至尊权柄,眼睁睁看着兄长端坐汗位、君临草原,心中妒火与野心日夜灼烧、难以平息。
就在他心绪躁动、辗转难眠之时,帐外侍卫来报:“济农大人,瓦剌密使夜至,有机密要事禀报!”
阿噶巴尔济屏退左右、独引密使入帐。
昏暗灯火之下,瓦剌密使伏地叩拜,将重金珍宝尽数陈列案前,随即仰头朗声转述也先盟约,句句直击心底欲望:“济农大人!太师素知大人雄才大略、威震东部,久屈人下、明珠蒙尘!”
“当今脱脱不花昏庸固执、猜忌功臣、空守正统、无驭世之能,与太师决裂、祸乱草原,早已失君臣之道、失牧民之德!”
“太师诚心相邀,愿与大人合兵结盟、共伐昏汗!待扫灭脱脱不花、肃清鞑靼宗室、平定漠北全境之后,太师甘愿俯首称臣,拥戴大人登基为蒙古新汗,承袭黄金万世正统,总领东西蒙古、号令四方藩部!”
一字一句,如惊雷贯耳、如蜜糖蚀心。
至高无上的汗位、统领万里草原的权柄、世代相传的至尊基业,是阿噶巴尔济毕生渴求、梦寐以求的终极执念。
他怔怔伫立帐中,呼吸急促、双目赤红、心神剧烈震颤。一边是同胞兄长、宗室礼法、家国大义;一边是至尊汗位、万世权柄、毕生夙愿。
数十年兄弟亲情、血脉羁绊、草原祖制,在唾手可得的皇权霸业面前,瞬间不堪一击、土崩瓦解。
良久,阿噶巴尔济咬牙握拳、眼底贪念盖过所有理智,沉声狠应:“若太师果真履约、助我登临大位,我愿举本部两万精锐、全员归附瓦剌,与太师合兵一处,共伐脱脱不花!骨肉情义、君臣旧约,自此尽废!”
宗室至亲,彻底叛离;黄金内廷,自毁根基。
暗夜盟约既定,一场颠覆蒙元百年正统、屠戮天骄血脉的骨肉惨祸,正式落地成型。
次日拂晓,晨光初露、霜雾未散。
阿噶巴尔济不顾麾下少数忠心部将苦谏,公然举旗叛汗、倒戈投敌,亲统本部两万鞑靼精锐,开拔营垒、西出克鲁伦河,径直奔赴瓦剌主营,与也先大军合兵列阵。
消息飞速传至黄金汗庭大帐,脱脱不花端坐汗位,听闻亲弟叛离、投敌助逆的噩耗,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僵滞、心神俱碎。
帐下宗室、万户尽数哗然,悲愤交加、痛心疾首。
年迈宗室老臣伏地泣谏:“大汗!阿噶巴尔济狼子野心、忘恩负义、背兄叛国、罪无可赦!请大汗即刻发兵,拦截叛部、诛杀逆弟,稳固汗庭军心!”
脱脱不花僵坐良久,眼底血色翻涌、满心悲凉破碎,沙哑出声,字字泣血:“同胞手足、一母同生,朕待他亲厚、委以重权、信之任之,从未有半分苛待!朕万万想不到,他竟会为一介虚位、背叛血脉、引狼入室、倾覆家国!”
“天亡黄金!非外敌强悍,乃宗室自乱、骨肉相残啊!”
悲痛、愤懑、绝望席卷全身,数十年隐忍布局、重振汗统的所有期许,一朝被至亲背叛、彻底击碎。
未等汗庭整顿兵马、出兵平叛,也先已然抓住天赐良机,亲统瓦剌四万百战精锐、合阿噶巴尔济两万叛兵,总计六万铁骑,东出草原、直扑黄金汗庭主营!
铁马奔腾、烟尘蔽日、甲光耀霜、杀气滔天。
瓦剌铁骑常年征战、悍勇无双、战法凌厉;叛部鞑靼兵马熟知本部地形、通晓汗庭布防、知己知彼、里外夹击。
两军合围之下,黄金汗庭赖以自保的地形优势、布防优势、人心优势,尽数瓦解、荡然无存。
景泰二年秋,克鲁伦河大战,正式爆发。
脱脱不花强忍悲恸、亲披汗袍、手持黄金弯刀、登坛誓师,直面叛臣逆弟、合围强敌。
“诸部将士、宗室子民!我孛儿只斤氏立国百年、威震瀚海、世代正统、君临草原!也先乃外姓权臣、跋扈乱政、逼宫胁君、祸乱社稷!阿噶巴尔济背祖忘宗、叛国投敌、骨肉相残、罪该万死!”
“今日一战,是黄金血脉存亡之战、草原正统存续之战!随朕死战,护我天骄基业、守我万世正统!”
汗庭三万鞑靼精锐、归附诸部士卒,感念黄金数百年恩德、追随大汗浴血死战。
旷野之上,铁骑对冲、弓矢如雨、刀甲铿锵、杀声震野。
黄金汗庭将士皆是本土子弟、守土死战、悍不畏死;瓦剌与叛部联军两面夹击、轮番冲杀、步步紧逼、屠戮不止。
血战一日一夜,尸横遍野、血染衰草、河水泛红、白骨露野。
鞑靼将士虽忠义无双、死战不退,奈何腹背受敌、军心动荡、兵力悬殊、无援无继。本部兵马节节溃败、死伤惨重、阵列崩碎、无力回天。
东部兀良哈三卫见宗室内讧、大汗势危、大势已去,心生畏怯、纷纷按兵不动、观望避战,再无半分勤王护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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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彻底崩盘、败局无可逆转。
亲弟叛离、诸部观望、精兵尽损、军心溃散、四面合围、孤立无援。
脱脱不花立于血染战场中央,看着遍地尸骸、溃散部众、冲天狼烟,望着西侧瓦剌无边铁骑、东侧亲弟叛阵,满心苍凉、彻底绝望。
十年隐忍、十年布局、十年筹谋,一朝尽毁。
他隐忍退让、避其锋芒、保全君臣体面,换来权臣弑上、骨肉背叛、家国倾覆;他坚守正统、守护血脉、善待宗亲,换来众叛亲离、独木难支、霸业崩塌。
身旁亲卫拼死护主、含泪跪求:“大汗!大势已去、不可再战!请大汗即刻突围、弃营西奔、暂避锋芒、留存血脉、以待来日再起!”
脱脱不花仰天长叹、血泪入目、悲声震野:“天骄正统、百年基业、宗室人心,今日尽丧于我手!罢了、罢了!”
“朕守不住汗庭、护不住血脉、稳不住草原,唯有遁走残生、留一线余脉!”
万般无奈之下,脱脱不花舍弃大营辎重、丢弃汗庭仪仗、抛下残部将士,仅率十余贴身亲卫、单骑突围、仓皇北奔,向着兀良哈科尔沁部地界亡命逃遁。
大汗遁走、群龙无首,剩余鞑靼残兵尽数溃散、或降或逃、或死或俘,经营百年的黄金汗庭主力,一战彻底覆灭。
也先率军踏平汗庭主营、尽收鞑靼辎重粮草、俘虏宗室妃嫔子弟、收编溃散部众,兵威彻震漠北、权势登顶草原。
大获全胜之后,也先立于残破汗庭高台之上,俯瞰满目狼藉、万里草原,眼底再无半分臣子谦卑、半分礼法敬畏,只剩滔天野心、无上霸欲。
帐下阿噶巴尔济率叛部将士伏地叩拜,满心期许、静待汗位册封。
他以为背兄叛国、助逆破汗,便可如约登临大位、坐拥万里河山。
可他万万不知,豺狼无信、权臣无义。也先从无真心立他为汗,所谓汗位盟约,自始至终,不过是诱叛破敌、覆灭黄金正统的一局毒计。
也先垂眸俯视阶下跪拜的阿噶巴尔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狞笑,声冷如霜、字字诛心:“你为汗位、可叛兄长、可弃血脉、可卖家国、可背祖制!今日能叛兄投我,来日便能叛我自立!如此无忠无孝、无情无义、狼子野心之辈,也配登临黄金大位、统领漠北万民?”
一语落地,阿噶巴尔济浑身僵滞、如坠冰窟、惊骇欲绝。
未等他开口辩驳,也先厉声传令:“阿噶巴尔济背亲叛国、祸乱草原、助逆弑君、罪大恶极!拖出去,斩立决!夷其部众、灭其支脉,以儆效尤!”
左右甲士一拥而上,拖拽而起。
阿噶巴尔济惊怒嘶吼、悔恨痛哭、连连求饶,可大势已定、覆水难收。
片刻之后,一代宗室济农、黄金嫡系血脉,身首异处、血染荒草,为自己的贪权背叛、卖祖求荣,付出了身死族灭的终极代价。
诛杀阿噶巴尔济、肃清叛党之后,也先再无任何掣肘、再无任何顾忌,彻底撕下辅臣伪装、击碎千年礼法,开启了漠北最血腥的清算屠戮。
他深知,只要脱脱不花一日不死,黄金正统便一日尚存,草原诸部便永远心存敬畏、不肯彻底臣服,自己永无真正立国称霸之日。
当即传令全境、千里追杀:“遣精锐铁骑、分道奔赴兀良哈、科尔沁全境!搜捕脱脱不花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凡藏匿大汗、通风报信、私相庇护者,部族屠灭、人畜不留!”
数万瓦剌铁骑四散而出、遍历草原、逐部搜杀、全域清剿。
亡命途中的脱脱不花,早已身心俱疲、饥寒交迫、惶惶不可终日。十余亲卫一路战死离散,最终仅剩寥寥数骑相随,狼狈奔入科尔沁地界,投奔其妻郭尔罗斯部,寄望岳父沙不丹能够念及姻亲情义、庇护自身、留存黄金余脉。
他一生守礼、隐忍谦和、珍视亲情、善待部族,从未想过自己最终结局,会是众叛亲离、家国覆灭、亡命荒野、走投无路。
可乱世无义、强权无情、人心趋利、世态炎凉。
郭尔罗斯部首领沙不丹听闻也先全域追杀、屠灭庇护部族的铁血禁令,畏惧瓦剌滔天兵威、恐招灭族大祸,彻底抛弃姻亲情义、漠视黄金正统。
深夜营帐之内,沙不丹看着落魄狼狈、形同丧家之犬的女婿,眼中只剩冷漠功利、再无半分温情。
脱脱不花一身尘霜、满身疲惫、躬身恳切哀求:“岳父!我黄金一脉与郭尔罗斯世代联姻、情同骨肉!如今我家国倾覆、亡命至此,只求暂避锋芒、苟存残命,望岳父垂怜、庇护一二!”
沙不丹面色冰冷、沉声回应:“大汗大势已去、正统已崩、瓦剌兵临全境、杀伐无度!我一部弱小,怎敢抗衡也先滔天威势、为一人招致全族覆灭?”
“今日非我无情,乃是乱世无情、强权无义!”
言罢,沙不丹挥手传令帐外甲士。
刀光骤起、寒刃破空。
一代黄金正统、北元岱总汗孛儿只斤·脱脱不花,一生隐忍守礼、力图中兴、欲复天骄霸业,未死于外敌明军刀兵、未死于战场浴血厮杀,最终死于姻亲背叛、乱世权谋、权臣屠刀之下。
黄金正统大汗,轰然殒命、血洒荒漠、身葬草野。
沙不丹斩下脱脱不花首级,遣使快马送往瓦剌大营,献给也先邀功乞降、换取部族安宁。
当那枚浸染鲜血、承载百年正统的黄金大汗首级,送至案前之时,也先凝视良久、仰天狂笑、声震四野、霸气滔天。
自成吉思汗立国、黄金家族君临漠北四百年以来,从未有外姓权臣敢弑杀正统大汗、颠覆天骄血脉、僭越至尊大位!
今日,也先破天荒例、破尽祖制、破尽礼法、破尽千年秩序!
外姓屠皇、权臣弑统、黄金断脉、瀚海易主!
也先当即下令,全域清算黄金宗室:尽数捕杀脱脱不花子嗣、流放嫡系宗亲、拆分鞑靼部众、没收汗庭所有基业、瓜分黄金属地人畜。
但凡孛儿只斤嫡系、宗室旁支,但凡忠于汗庭、心念正统的部族贵族,尽数屠戮、绝不姑息,一时间漠北血流成河、宗室尸横遍野、天骄血脉惨遭空前浩劫。
肃清所有隐患、斩尽黄金核心血脉之后,景泰二年冬,绰罗斯·也先于克鲁伦河黄金旧庭,筑坛祭天、昭告四海、登基称汗!
他摒弃蒙古百年尊统、无视黄金世袭礼法,自立为大元天圣大可汗,总领东西蒙古、统辖漠北全境、号令四方藩部,成为蒙元立国四百年,唯一一位非黄金家族出身的异族大汗!
千年祖制、万世礼法、天骄正统、尽数崩塌。
瓦剌霸权登顶、外姓君临瀚海、黄金沦为过往。
成吉思汗流传四百年的至尊血脉、世代承袭的草原正统,经此一弑、一朝颠覆、一朝断裂、一朝凋零。
黄金家族彻底跌入宿命深渊,自此再无绝对权威、再无独尊之势、再无一统可能,只剩代代凋零、层层屠戮、骨肉内耗、不绝轮回,一步步走向1675年彻底绝嗣、全族覆灭的终极终局。
漠北风云彻底翻覆、草原格局永久改写。
权臣僭位、异姓称尊、天骄落幕、霸业成空。
黄金覆灭的漫漫悲歌,自此响彻百年、宿命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