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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算老几，我凭什么给你？”
秦月娥靠在椅背上，嘴角扯着笑，眼睛里全是挑衅。
旁边几个老太太也停了手里的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苏荷站在麻将桌边，看着她。
屋里烟雾缭绕，灯光昏黄，空气里全是烟味和麻将牌的碰撞声。
“秦姨，”苏荷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张管家住院，宅子里不能没人管。我只是替他半个月，不是来抢谁的位置，排班表给我，我安排好工作就走，不耽误你们打牌。”
秦月娥“啧”了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说得挺好听。张管家住院，老太太自然会安排人。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我是张管家请来的。”苏荷说，“他亲口托付的。”
秦月娥摆摆手，一脸不耐烦：
“那让他自己来跟我说，你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
苏荷看着她。
“秦姨，”她说，“宅子里这么多人，每天的工作要安排，没有排班表，谁负责什么，谁轮休，谁值夜，全乱套，你今天不给我，明天早上厨房谁买菜？保洁谁打扫？这些事，你负责？”
秦月娥愣了一下。
旁边一个老太太小声说：“月娥，要不就给她吧……”
秦月娥瞪了她一眼，那老太太立刻闭嘴。
她站起来，比苏荷矮半个头，但气势汹汹：
“你少拿这些压我，我在陆家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一个外面来的，张嘴闭嘴安排工作，你以为你是谁？”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苏荷脸上：
“我告诉你，想管我，门都没有！”
苏荷看着她，没动。
秦月娥更来劲了，声音更大：
“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有点姿色就想往上爬，以为自己了不起，我告诉你，老娘不吃这套！”
她说着，忽然抬起手，一巴掌朝苏荷脸上扇过去。
苏荷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秦月娥的手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她愣了一下，用力挣了挣，没挣开。
苏荷的手像铁钳一样，稳稳攥着她。
“你——”
“秦姨，”苏荷看着她，目光很平，“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听不进去，动手，你更占不了便宜。”
秦月娥的脸涨红了，又挣了两下，还是挣不开。
旁边几个老太太都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怎么了这是？”
李秘书站在门口，看着屋里这场面，愣了一下。
秦月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声音也变得又软又委屈：
“李秘书！你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她欺负人！她一个外来的，张口就要排班表，我不给，她就要动手！”
苏荷松开手。
秦月娥退后两步，揉着手腕，眼眶都红了，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李秘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荷。
然后他走到苏荷旁边，看着秦月娥：
“秦姨，排班表在你这儿？”
秦月娥点点头。
“给她。”
李秘书说。
秦月娥愣住了。
“李秘书，她……”
“张管家住院，宅子里的事总得有人管。”李秘书打断她，语气平平的，“苏姐是张管家托付的，也是老太太默许的，排班表给她，别耽误工作。”
秦月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狠狠瞪了苏荷一眼，转身去抽屉里翻出一沓纸，往桌上一摔：
“给！”
苏荷拿起那沓纸，翻看了一下，点点头：
“谢谢秦姨。”
她转身往外走。
李秘书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秦月娥一眼。
那一眼很平，但秦月娥的后背莫名一凉。
门关上。
屋里安静了几秒。
秦月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旁边一个老太太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月娥，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秦月娥没好气地说：
“谁？不就是个做饭的吗？”
老太太摇摇头：
“她以前在这儿干过，是专门照顾小少爷的保姆，小少爷特别喜欢她，陆总对她也……反正宅子里的人都知道，她不是一般人。”
秦月娥愣住了。
另一个老太太也接话：
“对，我还听说，上次她来做饭，是老太太亲自请的，那排场，比咱家大厨还大。”
秦月娥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睛里慢慢烧起一团火。
“狐狸精。”她咬着牙说，“等着，看我怎么治你。”
苏荷拿着排班表，在客厅里坐下来。
一张一张看过去，人名、岗位、时间，密密麻麻。
她拿起笔，开始调整。
厨房三个人，负责一日三餐和点心。
保洁四个人，分区域打扫。花园两个人，负责修剪和浇水。
司机三个，排班轮值。
还有几个专门照顾老太太和老爷子的，固定的时间固定的活。
她按照张管家留的注意事项，把接下来一周的排班重新排了一遍。
然后她去找人通知。
第一个是厨房的老王，以前就认识。
看见她来，老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小姐？你怎么来了？”
苏荷把排班表给他：
“张管家住院了，我替他管半个月，这是下周的排班，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老王接过表，看了一遍，点点头：
“没问题，你安排得比张管家还细。”
苏荷笑了笑，正要走，老王忽然压低声音：
“张管家怎么了？没事吧？”
“心脏有点问题，需要住院观察。”苏荷说，“养一阵就好了。”
老王叹了口气：“那可得好好养，他那人，一辈子操心。”
苏荷点点头，继续去下一个。
保洁组的人正在休息室聊天，看见她进来，都停了话头。
苏荷把排班表递给领头的：
“下周的班，你们看一下。”
领头的接过表，扫了一眼，又看看苏荷，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苏小姐，咱们以前也见过，都是熟人，这半个月……有些事，您能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荷看着她。
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让领头的愣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敢再说。
苏荷转身走了。
走出休息室，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工作，真不好做。
晚上九点，苏荷正要回去休息，正好看到给陆霆深送药的保姆，她看了一眼药盒。
苏荷问：“这都是什么药啊？”
保姆说：“就是些维生素。”
她愣了一下。
以前在陆家的时候，她给陆霆深送过药。
那时候是一大堆瓶瓶罐罐，什么都有。
现在只剩维生素了？
她拧开盖子，看了看里面那些白色的药片，又闻了闻。
确实是维生素。
她心里忽然轻松了一点。
安安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苏荷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拉住了她的袖子。
她低头。
安安光着脚站在地上，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荷荷阿姨，你给我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苏荷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那双光溜溜的小脚丫：
“怎么不穿鞋？地上凉。”
安安摇摇头，不回答，只是拉着她的袖子摇了摇：
“你给我讲嘛。”
苏荷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又看看他。
“爸爸呢？”
“爸爸在房间等我。”安安说，“他今天陪我睡。”
苏荷犹豫了一下。
安安已经拉着她的手往房间里走。
他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握得很紧。
苏荷被他牵着，走进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柔和，照着那张大床。
陆霆深靠在床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目光落在苏荷身上。
不是惊讶，不是疑问，就是那么看着她。
苏荷站在门口，被他看得有点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