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218章 吃还堵不住你嘴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鱼身重重砸在甲板上,溅起一片水花。那根两米来长的吻部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柄被海浪磨砺了无数年的骨矛。张诚松开钓竿,这才感觉到右臂从肩膀到手腕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阿和蹲在鱼旁边,目光从那条剑鱼的吻部扫到尾鳍,又从尾鳍扫回吻部,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声音里还带着没完全落下去的急促:“诚哥,你刚才那一下太险了,差一点就撞上船舷了。”
    张诚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不是没撞上嘛。”
    阿宇从起重器架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确认那条剑鱼已经彻底不动了,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声音还有点发飘:“哥,这鱼刚才差点飞到甲板上来……”
    赵宇也终于从舱壁上把自己挪开了,后背还残留着刚才撞上去的钝痛感,他看了一眼甲板上那条体型骇人的剑鱼,又看了一眼张诚,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你那一下怎么甩的?我都以为要撞上了。”
    张诚蹲下身,伸手在鱼身上按了一下,剑鱼的肌肉结实得像一块打湿的木头,鳞片粗粝而紧密:“运气好,刚好收了一下线,把它带偏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阿和说得对,这东西确实危险,下次再碰到这种级别的剑鱼,能切线就切线。”
    阿和已经转身去拿工具了。他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长柄的钢尺和一卷粗麻绳,在鱼旁边蹲下身,熟练地绕过鱼尾打了一个结实的绳扣,然后把绳头甩向起重器挂钩,又转身拿起钢尺,沿着鱼身从吻部量到尾鳍末梢。
    “两米一。”阿和报了个数字。他放下钢尺,又伸手比了一下鱼身的粗度,“目测在两百斤以上,具体得上秤才知道。”
    张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向驾驶舱方向。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驾驶舱门口了,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目光越过几个人落在甲板上那条巨鱼身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张诚注意到他夹着烟的手指一直没送到嘴边。
    “大哥,”张诚喊了一声。
    大哥走近了几步,在那条鱼旁边蹲下,伸手按了一下鱼身靠近背鳍的位置,又沿着鱼脊往下摸了一把,像是在判断它的肌肉密度。他收回手站起来,语气平稳但带着一种常年跑船的人才有的把握:“这个头,这个粗度,怎么也得两百二三十斤往上。你这次可以啊。”
    张诚嘿嘿一笑,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阿和:“把起重器挂钩挂好,先把它吊起来,等放完血再上秤。”
    阿和应了一声,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绳结的牢固程度,确认绑结实了,才站起来走到起重器控制开关前,按下启动按钮。钢缆开始收紧,绞盘的齿轮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啮合声,那鱼被一寸一寸地抬离甲板,水珠沿着它粗壮的脊背往下淌,在船灯光照下泛着星星点点的光。它被悬在半空中,尾鳍微微摆动着,已经没了刚才那种骇人的爆发力。
    张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船尾那排海鲜池,弯腰打开其中一个池子的盖板,从里面拎出一串还活着的皮皮虾,又挑了几只个头最大的花蟹。他把它们放进一个塑料筐里,拎着筐走向灶台,拧开水龙头冲了冲,动作利落地把花蟹和皮皮虾倒进蒸锅。锅盖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他拧开燃气阀,灶台上蓝色的火苗稳稳地燃起来。
    赵宇跟了过来,站在他旁边,目光还时不时往那条悬在半空的巨鱼身上瞟,像是还没从那场惊险的搏斗里完全回过神来。
    张诚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赵宇一根,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
    赵宇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目光落在灶台上那口正在冒热气的蒸锅,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着点探究,“你刚才那一甩杆的时机也太准了,慢一秒那鱼就撞上来了。”
    “运气好。”张诚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刚好撞上了。”
    正说着,大哥的声音从船尾那边传过来:“阿和,放完血了,可以上秤了。”
    张诚把烟叼在嘴里,转身走回船尾。阿和已经把那鱼放下来了,用粗麻绳在鱼尾和鱼头各绑了一圈,几个人合力抬上那台固定在甲板上的手提秤。秤盘是加厚钢板焊的,平时用来称大型渔获的时候才会拉出来用,今天算是派上正用了。
    鱼被放上秤盘的瞬间,秤杆猛地往下沉了一截,指针晃了两下才稳住。阿宇蹲在秤旁边,弯着腰凑近刻度表,声音都变了调:“二百四十六斤!”
    赵宇一口烟差点呛进肺里,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二百四十六斤?你刚才就那么一个人拉上来的?”
    张诚自己也愣了一下,虽然心里有数这条鱼不小,但真看到数字的时候还是有点意外。二百四十六斤的剑鱼,在他出海以来钓过的所有鱼里,已经能排进前三了。他摸了摸后脑勺:“也可能是因为它跳到空中那一下把劲泄得差不多了。”
    阿和已经把鱼从秤盘上卸下来了,裹进防水布里,推进了冷冻舱。舱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给今晚的收获做了一个收尾的注脚。
    灶台上的蒸锅已经开始咕嘟咕嘟冒热气了。蒸蟹和皮皮虾的鲜味混合着姜片的清香,从锅盖缝隙里溢出来,在甲板上弥漫开。几个人蹲在锅边等着,海风比刚才小了一些,头顶的云层散开了几片,星光重新铺满整片天幕。
    张诚拧开一瓶啤酒,递给赵宇一瓶,又给阿和和阿宇各开了一瓶。大哥从他手里接过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灌了一口,靠着船舷站着。
    锅盖掀开的时候,一大团白色的蒸汽腾起来,蟹壳已经变成了鲜艳的橙红色,皮皮虾的甲壳被蒸得微微裂开,露出里面紧实的虾肉。阿宇用夹子把花蟹一只一只夹出来,放在盘子里。阿和帮忙把皮皮虾也捞出来,动作利索地码好。
    几个人围着那盘蒸蟹和皮皮虾蹲下来,谁也没急着动筷子,海风把蒸汽吹散又聚拢,啤酒瓶的冰凉的瓶壁在掌心里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阿宇夹起一只花蟹掀开蟹盖,正要把蟹黄往嘴里送的时候,筷子忽然顿住了。他愣了足有两三秒,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然后猛地抬起头,一脸尴尬地看着张诚:“哥,咱……咱是不是把阿海忘了?”
    张诚嘴里正嚼着一块蟹腿肉,嚼到一半听到这话也停住了。他咽下去,左右看了看,确实没有陈海的影子。从起网那会儿开始忙活,又是金枪又是剑鱼,又是放血又是上秤,闹腾了半天,谁都没想起来阿海一直在船舱里睡着,压根没人叫他。
    “操,”张诚放下筷子,“阿宇你去叫一声。”
    阿宇已经站起来了,转身就往船舱跑。他推开舱门钻进去,没一会儿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一阵含混不清的应答声。又过了两分钟,阿宇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揉着眼睛、脸上还带着睡意的阿海。
    阿海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系外套的扣子:“诚哥,我睡过头了?现在几点了?”
    张诚朝灶台方向努了努嘴:“先别问几点了,坐下吃点东西。”
    阿海扫了一眼灶台上那几盘热气腾腾的蒸蟹和皮皮虾,意识到自己确实错过了不少热闹。他走到灶台边蹲下,接过阿和递来的一只花蟹,又接过赵宇递来的啤酒,低头啃了一口蟹黄,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你们这是钓了多少啊?”
    阿宇在旁边接了一句:“金枪三条,剑鱼一条。”
    阿海啃蟹壳的动作停了一瞬,抬起头看了看张诚,又看了看旁边那条已经推进冷冻舱的剑鱼方向:“就这一晚上?”
    “光剑鱼就二百四十六斤。”阿和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诚哥一个人拉的。”
    阿海看了一眼张诚,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啃螃蟹,嘴角却挂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笑意。
    几个人围坐在灶台旁边,吃着蒸蟹和皮皮虾,喝着啤酒。海风比刚才温和了一些,头顶的星光在云层缝隙间忽明忽暗。灶台上的锅盖还半开着,残留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去。
    张诚喝完最后一口啤酒,把空瓶子放在脚边:“大哥,一会船就不开了,咱们都休息一会儿,然后往回开。”
    大哥正靠着船舷撕一只皮皮虾的壳,听见这话抬起头来:“我还不困,你们休息我直接往回开就行了。”
    张诚摇摇头:“你开了一整天了,怎么也要休息一会儿。”
    大哥还想说什么,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阿海忽然举起手来,动作带着点腼腆的迟疑,像是一个学生在课堂上犹豫着要不要发言:“诚哥,要不我开吧?我之前跟着阿和哥练过两回,基本的方向和巡航我都会了,夜里的海面也不复杂,我盯着雷达和罗盘走就行。”
    张诚看着他,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阿海上船的时间不算长,但这孩子学东西确实快,之前阿和也说过他悟性不错。
    阿和把最后一只皮皮虾的壳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也不困,我跟着阿海一块儿盯着,你们放心休息就行。”
    张诚站起来,伸手拍了拍阿海的肩膀:“累了就叫我或者大哥换班,别硬撑。夜里视线不好,随时叫我们,我们休息也睡不实。”
    阿海用力点了点头,站起来往驾驶舱的方向走去。阿和跟在他身后,路过灶台的时候顺手把锅盖盖上,又把散落的空啤酒瓶拢到一起装进垃圾袋里。
    张诚弯腰把脚边几个空瓶也捡起来扔进垃圾袋,又拎起灶台上那只空盘子抖了抖里面的残渣:“把壳什么的扔进大海就行,这些东西不影响环境,还能给海洋生物增加点食物。”
    几个人动作麻利地收拾干净甲板,碗筷收回塑料筐里,灶台擦干净,蟹壳虾壳从船舷边扔进海里,在水面上浮了一会儿,被海浪卷走,沉了下去。
    张诚走进休息舱的时候,赵宇已经占了下铺,四仰八叉地躺着,鞋踢在床边,衣服也没脱。他翻了个身,含糊地说了一句:“记得叫我。”
    张诚笑了一声:“睡你的吧,叫你干嘛。”
    他爬上上铺躺下,枕着自己的胳膊。船速明显慢了下来,从刚才的巡航状态切换成更稳的慢速航行。透过舷窗能看见驾驶舱里亮着灯,阿海坐在驾驶座上,阿和站在他旁边,侧着头看仪表盘上的数据。引擎声从船底传上来,比白天平稳了许多。
    一夜无话。
    几个老爷们能有什么话。
    张诚是被一阵敲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他睁开眼,舷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早晨特有的那种浅蓝色。他翻身坐起来,听见舱门外传来阿和的声音:“诚哥,再有一个多小时应该就能到镇上了。”
    张诚摸了摸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信号格跳了两下,居然有了一格信号。他找出潘伟的号拨过去,电话那头传来潘伟的声音:“阿诚?你回来了?这不是才出海嘛。”
    “嘿嘿,”张诚笑了一声,“我这有点好货,所以提前回来了。”
    潘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度:“好货?什么叫好货?你那一网不会捞的全是大黄鱼吧?”
    “那倒不是,”张诚一边穿鞋一边说,“我这有三条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潘伟的语气明显沉了下来,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三条鱼你就回来了?值当的吗?”
    张诚嘿嘿一笑:“叫好工人准备好冷库等我吧。”
    没等潘伟回话,他就挂了电话。收线的时候隐约听见那头传来潘伟“喂喂喂”的声音,然后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他推门走出船舱。海风迎面扑来,带着早晨特有的那种清凉和咸腥味。天边已经亮透了,海面上的波光从深蓝变成了浅蓝,几只海鸟在桅杆上方盘旋。
    张诚走到船舷边,手撑着栏杆,眯着眼往远处看。码头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了,白色的建筑群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码头上已经有人了。收购站门口的那片水泥地面上,潘伟正站在那儿接电话,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深蓝色外套,脚上趿拉着拖鞋,手舞足蹈地在说着什么。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开衫,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张诚眯着眼多看了两眼,认出来了。那是潘婷。她正踮着脚尖往海面上张望,塑料袋在晨风里微微晃动着。
    船靠岸的时候,缆绳先扔上去。阿宇跳下船接过缆绳绕在铁桩上,动作熟练。阿海和阿和在船尾做同样的事,两人配合默契。
    张诚刚踏上码头的水泥地面,潘伟就大步走过来了:“三条鱼?就三条鱼你就急着回来了?你知道码头工人出工一次多少钱吗?”
    张诚朝后面努了努嘴:“让人去搬吧,都在冷冻舱里,三条金枪一条剑鱼,金枪一条六十多斤一条三百多斤,剑鱼二百四十六斤。一百多斤的金枪是赵宇的,留着不卖。”
    潘伟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原地,先是看了一眼张诚的表情,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那艘船,然后转身就往船上走,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啪响:“工人!来几个人!先别搬别的!把冷冻舱的货搬出来!轻点!”
    张诚站在原地,看着潘伟那副急吼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这点出息。”
    话音未落,一个包子从侧面塞进了他嘴里,温热的面皮包裹着肉馅和汤汁的香气,精准地堵住了他后半句话。张诚愣了一下,偏过头,看见潘婷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个塑料袋,嘴角带着一种“让你乱说话”的笑意。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潘婷收回手,拍了拍掌心。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深情失控,他服软低哄别离婚 重生75:从火车乘警到京圈大佬 SSSSSSSSSSSSSS满级神医 黑化病娇男配你不要?那归我了! 詹姆斯跑路?反手梭哈库里 炮灰全家有救了!崽崽是锦鲤运! 篮球终点站 苟在黄埔当废柴,抗战我无敌了! 亮剑:我李云龙先从俞家岭突围 都王者999星了,崛起系统才来 逆徒,你还要忤逆为师多少次? 渡劫失败,我穿成六零小福娃 综网:从速刷打灰开始的战斗天选 让你顶罪入狱,没让你医武双绝! 破产后,上门老公成了我的金主 万古第一战皇林寒 转职做恶女,怎么深陷修罗场了! 渣爹另娶,七零小可怜带妹去寻父 超级弃婿